“…………”

那张昨天负距离接触过的帅脸在他面前几厘米停下，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江树瞳孔微微颤动，没有躲开。

路之正就保持着这个实在说不上清白的距离，慢条斯理继续往下说，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江树，这话说说就算了，你不是那种人。”

“你最后贴上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早就走了，做样子肯定是要做给谁看的，那里还有谁在看？”

最后，他平静地抛出了结论。

“那个屋里有监控吧。”

“……”

路之正说话的时候，江树始终没有出声。

窗外的天色更黑了，室内的灯光在玻璃窗上照的通明，映出两人的身影。

沉默半晌，江树缓缓开口：“你是警察，这种事去调一下就知道了啊。”

“已经调过了。会所那边的说法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包厢里不设置监控。”

还是有备而来的。江树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缓缓反问：“那你来问我的意思是？”

路之正不为所动，而是再次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这一次换成了非是即非的选择题：“那个屋是有监控吗？”

两人无声对峙。江树看着小警察胸有成竹的目光，只花了几秒就认清了形势。

他放弃抵抗似的叹了口气，捡起筷子，开始拨拨弄弄把盘子里剩下的调料分类排开。

“虽然不清楚你们去问这个干什么，你们问的谁？这事会所那边的人不知情，管事的那个经理也不知道，他和警察说没有是不构成伪证的。”

路之正一愣，有点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

江树似是无奈：“要是不问的话我还能不说，但是你以警察的身份这么问，我不可能和你说谎的。”

“如果我不是警察呢？你还会说吗？”

“……”这人在失望些什么？

话还没开始说呢，明明是他自己要问的，江树没想到这人会在这么无关紧要的地方打岔，停了手上的筷子挑眉看他：“这重要吗？如果你不是警察的话，你还会问这个吗？”

“你要是觉得被利用了也好，错付了也罢，我不反驳。”江树又漫不经心地挑起他的花椒，像是随口一说一样，“但是路之正，我一个字都没有骗过你。”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路之正睁大了眼睛。

他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江树这人惯会转移矛盾逃避话题，语焉不详偷换概念，他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问出一个字，但从路之正认识他开始到他离开，江树从来没有说过谎，一次都没有。

所以他才会选择直接来问他。

“我知道啊。”路之正笑了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想，我既然跟你去就是去被你利用的——再说最后亲上去的是我吧？”

这回轮到江树怔住了。

小警察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目光如炬：“而且我也没有错付，那个是为了不拍到我吧。”

是个陈述句，江树勾了勾嘴角。

警犬直是直了点，倒还算是不傻。

“这么帅的脸可不能便宜别人了。”他很有暗示意味地地摸了摸唇角，如愿看见小警察的表情管理裂开了一秒。

江树不给又要变红的小警察留出反应时间，无缝衔接开始老实说正事：“包厢范围确实算是私人空间，会所是没有统一装监控的——但是我们昨天去的那一间除外。”

“那个包是陈老大和他们那一伙别的几个老板的专用，基本不对外开，更衣室到玄关的范围有一个监控，不是正规的那种，陈伟龙本人自己弄的，说是为了确保财物安全，实际上是为了偷拍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怎么说呢……”江树表情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那个位置经常能拍到有人干点，嗯，比如咱们昨天干的事。”

“…………”

“……总之不太合法，我也不方便说。那老头性\癖有点毛病，还会专门带人到那块办那种事——这个不用展开解释吧，你也看见了，那屋里还有个沙发凳，那个也是他装的……”

江树说到一半，发现小警察脸色五彩斑斓油盐酱醋的。

江树没能读懂他表情背后的深意，只当他和人亲嘴被变态拍又调理上了：“放心，大包间里没有监控，我留意了，那个角度拍不到你的脸。”

“你问的回答完了，轮到我了吧。”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锐利起来，“你不会凭空来问我这个，警察也不会凭空去调店里的监控。直说了吧，出什么事了？”

路之正似乎是酝酿了一下，开口时语气五味杂陈。

“陈伟国死了。”

窗外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