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像是看不太清,眯起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衣帽间那边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脸贴着脸,不用看都知道在干什么。
“没啥,看那边有人,应该是谁又在那亲热呢。”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离开,卫生间的门咣的一声关上,被震耳的背景音乐淹没了。
江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被环在男人的胸膛和墙之间,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嗅觉,一股熟悉的,清爽的,和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气包围了他。
这是小警察家里的柔顺剂的味道。
只是一个借位。路之正高挺的鼻梁停在了他脸侧两毫米的距离。
好近。
江树屏住呼吸。
太近了,近到他能一根一根数清他长而直的睫毛,进到他能看清他黑褐色虹膜的纹路。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侧的时候,江树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醉了。
不然为什么脸会这么烫。
卫生间那边传来一阵水声,路之正安静地警觉地保持了一会这个距离,在他准备分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
怀里的人把手臂环了上来,双手攀上他的后颈,接着一股力道把他往回按了按。
“再抱一会,别抬头。”
“!!”
指令简短而具体,路之正的动作一下被冻住了。江树这几个字声音很轻,咬字清晰干脆,语气清明,全然不似醉了的样子,顿了两秒他又补了半句:“等人走。”
路之正挑眉。
路之正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就是觉得他们两个该走了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实在可疑,江树在里面翻翻找找的更是不像好人。
——两个醉鬼在隔间腻腻歪歪就要合理多了,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路之正从判断到决策只用了两秒,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回过神来又觉得有点尴尬,还没想好怎么跟江树解释脑回路,这人倒是自己接上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怀里的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这行比你多干这么多年呢弟弟。”
这话说得暧昧,哪一行说得很有歧义。
路之正没往下追问,顺从地任由他抱着。江树亲昵地环着他的脖子,从远处看真的像一对偷情的小年轻在火热。
过了一会,嘈杂的背景声中再次响起刚才的女声。
“啧啧,那俩人还在那,就这么欲求不满急不可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偷偷摸——”
说到一半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还是清楚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你说什么?”另一个大嗓门女声隔着厕所门嗡嗡的。
“啧,你小声点,是江哥和他那小狗……”
接着两个声音都停下了。
小狗:“…………”
行吧,他今天来就是扮演这个角色的,这点自觉还是有……
路之正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震动,某人正把脸埋在他身上狂笑,还不忘死死按着他的后脑。
路之正:“……”也不知道这个欲求不满急不可耐的有什么好笑。
某个混账笑够了,抬起脸来,眼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怎样,几缕湿发落在脸边,脸颊一片桃红。
路之正呼吸停了一瞬。
这混子实在长得一副好皮囊,说是祸国妖姬也不为过,偏偏那神态间又带着点色令智昏的昏君味道,路之正恍惚间产生了种自己真是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少男的错觉。
小青年路之正喉结一滚。
他本来想得很单纯,都是睡一张床的人了,抱一下有什么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关。
昏君就这么笑着,双手攀在他肩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媚眼如丝柔情似水地看着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发尾耳廓,所经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最后捧住了他的脸。
路之正从头到脚都僵住了,仿佛被冻住一般,不知道是冷还是热,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在往不该流的地方流。
两人的距离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路之正睁大眼睛,哪还有什么成年警犬的样子,和外表形成强烈的对比,青涩不知所措得真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清纯学生。
看得某个老狐狸心生歹意恶向胆边生。
“唉,警察叔叔,亲嘴会吗?”
“…………?”
路之正看这人终于也是醉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笑得坦荡:“要学一下,用得上……”
那张嘴一张一合,没什么血色的唇泛着点水光。路之正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环住他脖颈的那双手还在拨弄他后颈的发碴,有点痒。路之正深呼一口气 ,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疯子……
“我哪句话说不会了?”
路之正上身发力,再次把人压制在了他与墙之间,雄性肉食动物的气场突然升起再次占了上风,眼睛亮得吓人。
他按住口出狂言的混账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