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这一套动作一时间把一桌人都镇住了,路之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树。
“啪——”
“啪——”
陈总看看江树又看看路之正,像是看了什么天大的乐子,一个人鼓起掌来。
“好!好!小江今天还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啊,看来这面子是不能不给了?”男人语气揶揄,“没想到啊,我们小江还挺护短?”
“献丑了,还希望没坏了陈总的兴致。”江树说着,弯腰从沙发里站起身,路之正紧随其后。
“今天也没别的事,陈哥难得来一回我这,专门过来打个招呼。我们今天就先告退了,这个包记我账上,大家玩的开心。”
陈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
站在前面的江树脸上笑得灿烂,说的话也是一个客气,任谁也看不出是刚刚为了不让自家小孩喝把桌掀了的人,而站在他身后的小孩——
这小朋友脸已经完全黑了,正在朝他,不,是无差别地朝四周散发着攻击性,好像谁要是敢动江树一根手指头就会扑上来把人撕碎的恶犬。
饶是在这行当阅人无数的黑老大也不得不承认,会有这种眼神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两人转身离开,男人搂着身边的小美人,冲着两人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护犊子一个护主,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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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缓缓……”
江树走到包厢门口没出门,而是拉着路之正进了卫生间。
这卫生间的装修倒是能看出来点低调奢华的味道,黑色大理石的台面上摆着清淡的香薰,昏暗的暖色镜边灯终于是能看清楚人形了。
江树嘴上说缓缓,动作像是没事人似的,支在洗手池边冲了把脸,随手把精心打理的头发抓散了下来,把衬衫最上边一颗扣子解了,靠着坐在洗手台上呼了口气。
“……你还好吗?”
四十度的基酒直接喝,那杯子倒满了少说五十毫升,一般人喝到两三杯就该倒了,六杯简直是在那给肠胃消毒呢,酒量再好也不是这么个喝法。江树这一套喝得游刃有余,看着像艺高人胆大的,路之正看着他脸色,试图判断此人的状态,不敢轻举妄动。
“你……平时也这么喝?”他小心试探道。
“我都说几摇几了,平时当然是不喝的。”江树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目光是涣散的,但话又说得清晰,像是醒着又像是醉了。他懒洋洋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警察胸前戳了戳,“不能喝要早说知道吗小哥哥,你现在脸比我还红。”
路之正:“……”
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确实是无可辩驳的一片酡红。
路之正无话可说。他酒量其实还好,没有这疯子这么夸张,但也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就是上脸快,脸红了人还是清醒的。
但江树毕竟是为了他才喝了那一桌的——说到底,这人都能指哪杯哪杯了,他要是真的给自己摇到空的那杯,下一轮他就是一杯起步六杯保底,路之正真不敢保证自己能竖着从这门走出去。
“……谢了。”
“谢什么,我既然带你进来,肯定是要负责的。”江树无所谓地摆摆手,从洗手台上下来的时候明显晃了一下,路之正慌忙去扶,那人就这么顺势栽在他怀里不动了。
路之正:“……”
果然还是醉了。
江树像个毛绒玩具一样一动不动挂在他身上,路之正这么站着让他靠了一会,埋在他胸口的人突然出声了,声音闷在衣服里直接传到胸腔,震得他嗡嗡的。
“帅哥你好香啊。”
路之正:“………………”发什么疯。
鉴于这混子平时也是这么疯言疯语的,路之正还真的不敢擅自判定他的精神状态。
于是无情地将树袋熊玩偶从他身上扒了下来:“醒着就自己走。”
毛绒玩具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勾着他肩膀换了个姿势挂在他身上,拉着他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在包厢出口旁边,出卫生间右手边是玄关,玄关一侧连着包厢内部,尽头是个存衣服的小隔间,没有门,一面是挂外套的衣柜,一面是带镜子和洗手台的小台面,中间摆了张小沙发。
路之正被他拉着穿过玄关,到隔间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刚要问怎么了,就见这人朝他眨眨眼,眼里闪着精光,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
“等我一下哦警察叔叔。”
江树放开他,径直走到衣柜前。路之正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只见他在衣柜里扒拉了两下,快速翻找着什么,动作利索老练,像是熟练工了。
“喂喂……”人民警察脑子里红灯一直在亮,这人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实在不太合法,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也不好说什么,又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江树的合法性保证声明。
事已至此只能相信这人有数了……前提是他还醒着的话。路之正一边安慰自己,靠在门边一边看着江树,一边看着包厢和卫生间的方向,认命地当起了放风的同伙。
江树手上动作很快,找到想找的东西,快速将物品归回原位,正当他准备做出下一个动作的时候,突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来了。
他迅速停下动作,然而就在刚一回头的时候,他猛地被一股力道按在了墙上,一个人影从他面前压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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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孩醉醺醺朝过道里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说啥呢?怎么了?”她的同伴拉着卫生间门回过头,也是一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