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澜豪气地笑了笑:“我们明天走着瞧。”
明天一早,她们就要出发。城门还有人在等着她。她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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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南。
江南的冬日虽不像北境那样冰封千里,却也冷得透骨。沈书阕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膝上盖着一件旧棉氅,目光落在院中。杨怀悯站在门口,朝巷口的方向望了几次,又折返回来,像是心里压着一团揉皱的纸,怎么展也展不平。
北境战败的消息一传千里,传到江南,自然变得邪乎了许多。她们这几日也听过许多杜撰或是流言,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她们自然都决不相信沈书澜会像传言里那样通敌。
“沈将军怎么可能通敌?!”杨怀悯的脾气急躁得多,听到传言的时候还教训了传谣的那小子一番,“她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谁都有可能通敌,她不可能!”
而消息接着传到院子中时,沈书阕却没有接话。她只是将凉透的茶搁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衣料在感知什么。
杨怀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最终也只能把那口气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柳敏在外头一连打听了数日,消息传来传去,始终都是那几个字——“通敌”“已死”。她每次回来都不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当着沈书阕的面,只一味安慰,杨怀悯便也不再追问。
直到有一日傍晚,柳敏去镇上采买回来时,在巷口遇到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的青灰布衣,戴着掩人耳目的斗笠,看不清面容,只在她经过时低声问了一句:“沈娘子可是住在此处?”
柳敏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那人。来者是个老妪,看起来其貌不扬。
“这位大娘,我们家都是姓林的亲戚,哪里有什么沈娘子?”柳敏道。
那人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只旧荷包,递了过来:“还请将此物转交,她看过便知。公主有话对沈娘子说。”
柳敏接过荷包,又神色警觉地望一眼那老妪,没有多问,快步回了院子。
晚上,她将那只荷包交给了沈书阕。
沈书阕与杨怀悯正心疑,只见沈书阕接过那荷包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小声倒吸了一口气。
她认得那只荷包的布料,认得那道已经有些褪色的绣线,认得那枚早该被烧毁或遗落在某处的旧物——是她的,是她很多年前亲手绣的,与书澜的是一对,跟着她一起嫁进靖王府,后来又送给了端王。
她将荷包翻过来,看到背面有一道细密的针脚重新缝过,像是在旧物之上新补了一笔,手法陌生,像是另一个人接过了她的针线,替她把那些断掉的地方一针一针地续了回去。
“是什么人给你的?”沈书阕问。
“一个老妪,看不清样子。”柳敏道。
“老妪?”杨怀悯跟着问,突然警觉起来,“该不会是皇家的人?”
柳敏有些为难,确是记不得那人样貌,可突然她又灵光一闪:“她好像说了什么公主有话对您说。”
“公主?”沈书阕眼睫一闪,忽地知道了什么。
她没有停顿,只慌忙想要起身:“快,快去找那个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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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那猎户出门时,今早的风雪已经把脚印掩得差不多了。老妇人“啧啧”了两声,那儿子一出门,不知道弯腰,只一头撞上个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竟是三只野兔,还滴着鲜血,睁着眼睛,似乎还会活过来那样新鲜。
再仔细看,还能惊讶地发现,每一只野兔,都是箭中颈部而死。门外,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平日里用来打猎的弓箭。
“天哪。是谁把女武神送到这里。”他不禁用北蛮语小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