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爱了你挺久的,当初你跟我说春满人间的剧组里有个变态,一直在看着你,那个人是应斯晚。
后来,他不再出现在剧组里,是因为他在很多人面前动手打了一个制片,原因是你。我不知道那个人说什么,但我看到了应斯晚的动作,快速、凶狠、暴戾、可怕。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会这样。”
杨苍收回目光,抬手撑着半张脸,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红灯,似呢喃似不解:“起初,我确实不希望你能和他发生任何交集,因为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太不稳定,直白来讲,就跟疯子一样。
可是,我和你产生分歧,一拍两散,他却找上了我,说可以帮我和你一起公司拎出来单干,我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没什么要求,就是不想让你伤心。”
“你的情绪,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杨苍转过头看着眼睛发红的温砚,笑了下:“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久才走到你面前。他这是怕自己突如其来的爱意惊动你,在等你发现,等你愿意。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失诺了。”
说完这些,杨苍好受多了,顺道贴心询问她:“要回去找他吗?”
温砚哑然,随后摇摇头。
她还有点混乱。
温砚第二次点开她跟应斯晚的cp超话,已经有小十万的cp粉。
各种时间线被挖掘得一清二楚,从她刚进入演艺圈,在她的17岁开始,每一年都有应斯晚的影子。
从最开始,她《枯木生花》的电影上映,就有人拍到影院遇到观影的路人帅哥。
也有人说在西藏遇到了应斯晚,他在那个地方待了很久,但从未出现在她的剧组里,就好像单纯待在同一块土地上,他就已经无比幸福。
同样去过福建小巷子里的视频,吃她推荐的沙茶面,去泉州簪花。
以及第一次她们两的同台见面,在站姐摇晃的二十秒镜头里,应斯晚看了她十三次。
《春满人间》的群演说有个帅哥群演动手打了制片人,两人进了警局,听说是因为那个制片人开了温砚的黄腔,而那个群演帅哥是应斯晚。
其实他不是忘记了剧组名字,而是不愿意让她知晓。
而为数不多的红毯,在经过灯光灰暗的过道时,他的目光早已瞄准温砚,一路看着她的背影走到自己的位置。
综艺里也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近乎黏在她身上。只是她每一次转头,他也跟着转移视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家里的栾树叶子,她看过的书,分享过的影片,她拍摄的电影,一切的一切。
她之前所以为的巧合,其实是蓄谋已久的暗恋。
她一面惊诧自己的迟钝,一面被他疯狂的爱意弄得无所适从。
为什么会去非洲看野生动物,是因为她曾经说过大自然很美,想看动物大迁徙,感受野生奇观的震撼;也想去看极光,感受自然的瑰丽梦幻的色彩;最后她说,其实最想要的是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有片刻的休息。
就好像是在暗示她——你看,我过着你想要的生活,你能不能来找找我?
她和是星星先生的应斯晚打过两次电话,他的声音在手机里又低又沉,就好像压抑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问过他可以相信他吗?
他说可以。
于是她在电话里告诉过他很多小事,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知道很多她的小事。
我很了解你。
我想你开心。
不要让我等太久。
温砚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
杀青宴上她没有哭,在杨苍的车上也没有落泪,现在回到家里,刷着密密麻麻的时间线,那样巨大的爱意裹挟着她,她终于泪流满面。
仿佛置身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剧情里,她不敢置信地逼着自己出戏,偏偏又十分沉溺。
温砚一夜无眠,临近早上七点,才堪堪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手机有多个未知电话打来。
她重新拨了回去,对面那头停顿了一会,才开口。
“温砚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想约你出来见一面。”
是应斯榆的声音。
他们见面的地址在私密性很高的咖啡馆,有独立的小型包间。
就在刚刚,她听到杨苍说应斯晚进医院了,似乎又跟人动手了。
他动手的频率不高,第一次是在春满人间的剧组,第二次便是在昨晚。
隐约感觉,应斯榆找她是因为这件事。
应斯榆显然等了好一会,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开门见山地说:“他为什么会把潘云打得半死不活,你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你真的没有怀疑过什么?比如为什么动手,又因为谁动的手?朋友圈里照片不眼熟么?
你点赞了他的黑热搜引起轩然大波,之后既有综艺又有电影送到你手中,正好都有他的出现,而满身黑料,被资本弃之如敝屣的你,你真觉得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言语却又十分刻薄,听得人刺耳。
温砚冷笑,目光逐渐尖锐,言语跟着刻薄起来:“所以呢?你想跟我表达什么?表达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名利与成就都是应斯晚在背后支撑的手笔?我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名声与资源。至于他现在会躺在医院里,也是我的问题和原因?”
应斯榆察觉自己言语不当:“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温砚毫不留情拆穿。
应斯榆现在觉得头脑发昏,他是对温砚有意见,但他无法不对她有意见。
温砚冷声说:“我是专业的演员,我能察觉你对我的不满情绪太明显了,应先生。”
“抱歉。”应斯榆推动自己手边的咖啡,“如果你愿意听到我接下来的话,兴许会理解我对你产生不满的原因。我不是在责问你,我是在请求你。”
应斯榆说了应斯晚近些年来的事迹,甚至做了一场噩梦,梦里的应斯晚因为温砚自杀了。
他很怕梦里事情成真。
“不仅仅是我,就连母亲也知道。我们很早之前就想过找你,可是他不同意。我们一找你,就要死不活,他去过很多次医院,心理医生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好,特别是遇到你的事,起伏波动很大。”说到这里,应斯榆似乎真的有点疲惫了。
“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他,他总是在装,不是在别人面前装老成,而是装不那么成熟,装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但是他太用力过猛了。”
应斯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他不了解,却又害怕那样的未知。
“温砚小姐,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请求你要跟我弟弟在一起,你完全自由,我也由衷祝愿你能获得幸福,很显然,我弟弟当下的状态,不是个合适恋爱或是结婚的人选。
我也没有资格请求你承诺任何感情,只是我作为他的哥哥,我感知到你在他心里最特别,他无法离开你,最后只能自我折磨、挣扎,以至于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他正在成为一个只为你而疯的疯子。”
温砚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与应斯晚相像的那张脸,倏然沉默。
她有那么一点理解应斯榆了。
应斯榆束手无策渐显,斟酌道:“因此我想恳求你在旁边说两句,让他好好活下去,就跟普通朋友一样。”
温砚没有去喝那杯咖啡。而应家人,无论是应夫人还是应斯榆,他们都很懂得尊重人,不会给人施加压力。
她眉眼逐渐温和,表情很是冷静,说的话却让人瞋目结舌:“网络上他暗恋我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我和他的桃色新闻因为我的言语不当满天飞,你说这样的关系怎么能跟朋友一样呢?我没有办法跟你弟弟做朋友,因为我也喜欢他。”
应斯榆表情一滞,呼吸一顿,他眼皮撩起,黑沉眸子静静地看着温砚。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应斯晚的行为偏执,性格古怪,甚至在遇到我的某些事情,容易成为一个疯子。但是我和他长久相处以来,并没有觉得他哪里让我感到不舒服,相反,我很喜欢他。”
温砚忽略应斯榆出人意表的神态:“他现在在哪个医院,我想见见他。”
温砚是被应斯榆送过来的。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门,她还能看到应斯晚闭眼安睡的模样。
她好像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去看这样安静的应斯晚。
看了好一会,缓缓推开门进来。
房间里充斥着干净消毒水的气味,闻得人心安。
她刚坐下来,应斯晚的眼睛倏然睁开,和她四目相对。
应斯晚的眼睛还是红的,手上挂着吊水,警惕的目光逐渐松懈,慢慢变得柔和,又是那样的不可置信。
他坐起来,一言不发地垂着眼。
温砚目光直白且不加任何隐晦地审视他:“应斯晚。网络上的人说,你暗恋我。我看了一晚上的时间线。我想起来了,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是我拍摄过电影的足迹,春满人间里的那个变态,是你的目光。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你的视线总是落在我身上。
之前你打了制片上热搜,是因为那个制片说了什么?还是因为你听到我拒绝了他的潜规则,又或者你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比如他说要搞我,要得到我,你感到愤怒,所以你动了手。对吗?”
应斯晚呼吸一滞。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