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靳云奇过生日,寿星点名要去新城一个高端牧场,羊驼小马温顺亲人,最绝的是帐篷营地,是附近观赏星星的绝佳地点。
到了目的地,草场视野开阔,中心盖着几座尖顶的别墅,一楼是开放庭院,烧烤设备一应俱全,还挂着温柔的彩灯,隔开的高台区域是露营区,帐篷露着尖尖的顶,连成一片。
靳云奇提前包场,从进门开始,服务人员一路指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羊奶的味道确实比平常更有滋味。
周赫忱换了暗黑色西装,和在商场看见他的时候穿的不一样。
到场的人很多,遇到认识的,周赫忱主动介绍她。
“何皎皎,我太太,就读于新城大学。”
“啊,原来这就是何太太,新大翻译班都是是顶尖中的顶尖,未来可期!你好你好。”对方手里的酒杯压的很低,何皎皎碰了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她无声看了周赫忱一眼,他却没接收信号:“冷了?”
“没……”
在路上她就有意无意的看他,周赫忱早就注意到了。
果然,何皎皎四下看了看把他拉走:
“你跟我过来一下。”
现场宾客多,场地小,周赫忱这样的大人物身上更是粘着不少眼睛,何皎皎绕了几个圈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沿墙开着几束叫不出名的小花,悄悄盛放。
同时还有何皎皎脑袋上的一朵,她一直在低头翻包,那朵白色雏菊也跟着她一晃一晃的。
“你在找什么?”
“算是……给你防身用的礼物?”从潮玩店店员小哥那得到灵感后何皎皎就去自己熟悉的一家奢侈品店买了一根发绳,当然sa实在太热情,何皎皎又不好意思只买一根用的头绳,所以又买了一个mini小水桶包。
“防身?”
“是一根发绳,不是总有人和你搭讪吗,戴上了她们知道你有女朋友就不会找你了。”
接受新鲜知识,周赫忱眉梢微挑起:“期待。”
她包里东西简单,几颗防晕的柠檬糖,一支素颜可涂的唇釉,纸巾,充电器,还有在商场逛的时候被塞的传单,当时不好意思扔就留在包里了……
没找到。
何皎皎仰头,因为他和自己一起吹了大半天冷风有些不好意思:“我改天给你可以吗。”
“改天?”
周赫忱眼神微摄盯着她,不轻不重的翻旧账:“何皎皎,你上次说改天回家,就消失了足足三天。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你,算到今天,你已经消失一星期了。”
忙起来对时间没了感知,何皎皎小声:“我不是有给你发信息么。”
那也算是报备了吧?
何皎皎一有事就习惯的埋着头,像个保守的蜗牛。周赫忱折腰看着她的眼,温凉的晚风起,带出语气里的几分浅浅的无奈:“周太太,如果连信息都没有,我就要去报警了。”
他知道何皎皎在杜欣悦那住着才没去追,原以为是他们姐妹小聚,谁知道何皎皎大有一住不回头的架势,周赫忱才只好亲自去抓人。
周赫忱说话时调子沉慢,几分无奈倒像是有意无意的宠,听得何皎皎耳廓发痒。
环境安全,温水煮蜗牛,何皎皎探出触角:“可是你也没有主动联系我,人家都说了感情需要经营,你不能总是让我主动吧——”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
啊?
何皎皎凌乱了,她完全没有接到过啊,手机一直带在身上的!
周赫忱掏出手机当面打给她,何皎皎亮白的手机屏幕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铃声结束,无事发生,只有右上角骚扰拦截的小红点数字默默加一。
一瞬间,有什么事忽然明了。
周赫忱眼眸微沉:“何皎皎,你把我拉黑了。”
他指骨纤长,在何皎皎关屏之前就点开了拦截记录,周赫忱给她打了两通。
“怎么可能!估计是系统认定的,我这个号在学校新办的,有好多骚扰电话我就开了一个自动拦截……肯定是系统判定你的电话是骚扰电话!”
“我的电话是骚扰电话?”
“不是不是,你打电话怎么是骚扰电话,是……查岗电话?”从杜欣悦那听来的词现在说正正合适,她新谈的体育生总是担心人美多金的杜欣悦有了别人,于是一天查岗几十次刷存在感。
那个是正经的骚扰,何皎皎看着寥寥两条通话记录,犹豫后更加确定:“你的是查岗电话,你的电话特别重要!”
周赫忱似是似非的眼神半睨她,明明是质问者却反被将了一军,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何皎皎暂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说她好像没有理由生气了,周赫忱不是故意的,而她无名晾了人家这么多天,细究起来,要不她给周赫忱道个歉?
就像何乐凝小时候把她的画板砸坏了,但因为是不小心,所以何明礼也告诉她不要生气。
逻辑大致是一样的。
“抬头。”
一双鹿眼半闪半避抬起。
“说,你生气了。”
何皎皎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是周赫忱一副我心里明镜一样,知道你就是生气了的眼神看她,好像看透她没完成作业的高中老师,她学着:“我生气了。”
“气我。”
“气……你?”
他怎么还主动让她生气?
“其实我不生气”——刚吐出一个音,周老师指尖按住她的唇,冷峻的声线循循善诱:“听我说。”
“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你不高兴,作为丈夫,我不合格。要哄你,不要找理由。”
微怔,月亮爬上山坡,她回到多年前的画板被砸坏的那个下午,在她消化情绪之前,有人给了她另一种解法: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
沿路的橙黄色灯光依次亮起,远远的灯韵亮的人心里都是暖的。
“你没有主动联系我,我不高兴……要哄我,不要找理由。”
还差一句,眼波流转,一双眼,另一双眼无声催促。
“作为丈夫,你是及格的。”
“嗯?”
头顶的声控灯瓦数太低,半昏半暗的边际只有一束光,隐蔽脸庞的升起的热度。
“知错就改,把减的分又补上了,及格了。”话语未尽,她又说,“这次的事我也有不对……我们相互帮助。”
嘴角浅浅勾着,周赫忱低头看她翻箱倒包,花纹很熟悉,今天到场的女人十有五六都背着,像是通用货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