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T-04好不容易艰难地爬出大门,又被阮平安拽着头发拖到房间内。
她想抬起头,但整条脊椎被08抽了出来,于是便只能无力地掀起眼皮向上看,眼球诡异地向上方微微鼓起,看起来颇为瘆人。
阮平安跪坐在床上,下巴靠在阮惊弦肩膀上,两只手从身后环上前来抓着对方的手,专心致志地逗弄着。
阮惊弦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观察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她避开女人的目光,去看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女人红色的头发沾上血,杂乱地粘连在一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鲜血和伤口,腰间和胸口各有一个血洞,血已经不流了,但可以从敞开的肉孔里看见白色的脂肪和堆叠在一起的血淋淋的肉。
她盯着女人胸口处的洞,总感觉最里面那团微微发紫的肉块正在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阮平安微微偏头注视阮惊弦,见阮惊弦专心致志地一直盯着04,整个人情绪都不好了,狠狠瞪了04一眼,非常后悔刚刚没有直接杀了她。
她轻轻挠了挠阮惊弦的手心,小心翼翼地观察阮惊弦的神情,见人没反应,又挠了挠。
阮惊弦反手握住女孩捣蛋的手,把目光从女人身上挪开,“怎么了?”
女孩轻轻抿了下唇,眼睛看向下方,捎带着眼尾也跟着下垂,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小声开口,“胳膊疼。”
“你去哪?!”阮平安见阮惊弦站起来,可怜也顾不上装了,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地喊道。
“我去拿药膏。”她揉了揉女孩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阮惊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她脸上鲜活的表情立即消失。
AKT-08一脸冷漠地拿起床头的书砸向地上的女人,书脊落在女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又滚落在地上。
她听见女人有气无力的痛呼后淡淡开口:“不准留在这里。”
“08,”女人吃力地开口,明明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她却还能笑出来,“你,咳,你是不是,是,很喜欢这个人类啊?”
她哑着嗓子开口,带着软瘫的身体向前爬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喜欢?”AKT-08的舌头伸平又下压,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她看着床上女人那副迷茫的神情,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感情吧?蠢货。”
“为什么没有呢?”08微微侧头,疑惑地开口问道,“还有,我不喜欢她,我爱她,我会和她一直在一起。”
女人的瞳孔猛然扩大,她急不可耐地开口,“不,你会吃了她。我们根本没有感情,我们是实验体,你懂吗?”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成一种莫名的疯狂,带着压抑许久的,难以描绘的情绪吼出这句话。
阮平安抄起手边的粉色小鲸鱼朝着女人的头狠狠扔过去,然后俯下身子,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抬起来。
两人的距离近到阮平安可以闻到女人身上散发的臭味,那是污染程度过高的表现。
小鲸鱼弹落在地上意外触发了开关,房间里响起嗡嗡的震动声。
阮平安笑了,眼睛弯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同生共死。而你,04,待会儿我就杀了你。”
她把手松开,换了副表情看向门口,准备下床。
“不是不舒服吗?坐在那别动。”阮惊弦拿着一兜子的药品走进来,目光在地上的粉色玩具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抬起头看向女孩。
“疼吗?”她垂着眼看着女孩胳膊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嘴上问道。
“疼~”阮平安看着阮惊弦偶尔颤动的眼睫,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触碰了下自己心心念念的黑色鸦羽。
阮惊弦下意识地抬眼。睫毛迅捷地扫过阮平安的指尖,带给她一阵席位的瘙痒,像抓挠在心间似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别乱动,听话。”她对此不甚在意,带着纵容叮嘱了一句又垂下眼处理女孩的伤口。
“还疼吗?”
“疼。”
“那吹一下好了。”阮惊弦握着女孩的手腕把她的胳膊向上抬,同时头往下低,朝着女孩敷满药膏的伤口处轻轻吹了吹。
“好了,别闹了。”阮惊弦处理好女孩的伤口,用手轻拍了下她的脸颊,嘴上哄着,目光又落在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正当她还在思酌问什么的时候,阮平安开口了。
“人类……”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
狸花猫在外面不停扯着嗓子叫着。
“你带着橘子去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阮惊弦和躺在地上的AKT-08。她将那半颗黑色的晶体拿出,展现在女人面前。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往人脸上砸,刀刮一般的生疼。
地上的雪被狂风卷起,与天上坠落的雪絮交互错杂。天空显得越发低了,远处呈现浓郁的黑,正气势汹汹地向这边席卷而来。
狸花猫跳到屋顶上,庞大的身躯被风吹的不自觉地后退,尖爪在砖瓦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阮平安趴在大猫身上,死拽着它的耳朵,艰难地抬起头。她的眼被风吹的根本睁不开,一只手挡在眼前,才勉勉强强眯开一条缝。
她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地面上便传来一阵声音。
“平安,带着惊弦姐,跑!”
是烟雨沐,她不知从哪里搞到一辆车,此刻正坐在车里往她们所停留的房子驶去,同时头扭过来,扯着嗓子呼喊着。
“橘子,回去。”
阮惊弦得到想要的答案,攥紧手中的晶体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