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嘈杂的乱声惹得她有几分不满,她想要静下心来仔细去听女孩到底说了什么,于是整个人不再有其他动作。
忽然,她感觉到女孩动了起来,自己的脸被女孩托住,不自觉地轻微抬起,和女孩的眼睛对视。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清晨笼着薄雾的黛山,雾气凝结成一滴滴露珠,氤氲在她清润透亮的眼底。
她从女孩的瞳孔看见了自己的脸,嘴边满是鲜血和一些粘连在上面的细碎肉块,眼球向外凹陷,脸上黑色的纹路向外凸出,一鼓一鼓的。
好丑啊,她想。她有些不高兴,女孩那么漂亮,自己却那么丑,心底的恶肆意增长。她决定了,要把女孩的眼角挖下来,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丑。
她的手从脖子向上滑,指尖触碰到了女孩的眼角后停下。透过女孩的瞳孔,她看到托着自己脸庞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擦去脸上的血迹,柔软而又万分珍重地抚摸。
大脑里嘈杂的声响像潮水一般褪去,她的耳边清晰传来女孩的声音。
“平安……”
有些沙哑,不算好听的声音。奇怪,为什么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嗓音,原本应该是,原本应该是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把脸凑过去,低下来埋在女孩的脖颈处,奇异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好难受,她的血液好像在沸腾,血管在身体里扭曲缠绕,一阵阵无法言喻的疼苦让她想要吼叫。她知道,食用高污染的食物就会这样,以往她都是躲在垃圾堆的角落慢慢承受,如果又遇到敌人还需要挺着进攻。
她的鼻尖紧贴着女孩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大脑忽然开始叫嚣,咬下去!咬下去!无数的声音不停叫嚣着,好吵。
AKT-08皱眉,遵循本能对着女孩的脖颈咬了上去。
阮惊弦感觉到脖子传来一股刺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仍是轻拍着女孩的背。
她的嗓子受了伤,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让嗓子产生摩擦从而疼痛,但她仍旧坚持不懈地轻声呼唤着,字字泣血。
雪仍旧下着,落在脸上便化成水滑落了下来。
阮平安感觉她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好多个意识互相纠缠着争斗着,争相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慢慢地,一个意识越来越清晰,她轻轻地开始呜咽,带着08的身体。
阮惊弦察觉到怀中的女孩忽然开始颤抖,呜咽声由小变大。
“没关系的,哭吧,我在。”她闭上眼,加深了搂住女孩的力度,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晦涩的声音响起,“阮,”她的话断了下来,嗓子里又传出两声嘶哑的吼叫,随后又补全了另一个阮字。
阮平安抬起头来,嘴角向下耷拉着,满脸的泪水诉说她满腹的委屈。
阮惊弦牵着女孩的手把她带回房间,让女孩坐下来,用柔软的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
其实阮惊弦现在也不好受。烟雨沐的治疗让她清醒过来,但也仅仅是清醒过来罢了。她醒来后看着烟雨沐苍白的脸色和渗出血的嘴角让她停下来。
其实烟雨沐的治疗效果显著,毕竟她昏迷时可是濒临死亡。但她的伤实在太重了,所以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仍旧是带着疼意的,不过面上不显,只是温柔地擦去阮平安脸上的血迹。
阮平安并未完全恢复过来,脸上黑色的筋络仍旧存在,只是安分了许多,不像一开始一样不停鼓动着。眼球也不再向外凸出,黑色的瞳孔也变小了几分,但这不妨碍她现在看起来依然很瘆人。
“阮阮,”她张嘴说话,牙上还挂着肉絮,血淋淋的。
“嗯嗯,怎么了?”
“疼~”
女孩瘪嘴,露出胳膊,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堆叠在一起,但都已不再流血。
阮惊弦把头凑过去,垂眸看着女孩的伤口,她在这种状态下伤口愈合速度似乎格外快。不过,她想起来刚把女孩捡回家的场景,浑身的血,但却没有伤口。
那时的她还以为都是别人的血,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女孩的血,只不过伤口都愈合了而已。
见阮惊弦不说话静止在了原地,阮平安立即不满意地哼哼起来,说自己这里疼那里疼的。
她把头靠在阮惊弦肩膀上,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同手撩开阮惊弦的发丝,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伤口。
阮平安看着熟悉的咬痕愣在原地。她对自己的咬痕很熟悉,毕竟,撕咬也是一种进攻手段。她曾经在消化过程中被偷袭,在打斗过程中受了重伤,最后为了泄愤,她让对方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掉。
那时,它的身上便满是这样的咬痕,透过层层血肉,可以窥见下方森森的白骨。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咬痕边缘泛白的皮肤,声音颤抖地问:“阮阮,”
“怎么了?”
“这是我咬的吗?”即便答案呼之欲出,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