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还真是狡猾,咳,08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咳咳。”AKT-04嘴上仍喋喋不休着,血迹遮挡住的肌肤,黑色的纹路正朝着背脊迅速汇聚……
阮惊弦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抬起,和阮平安如出一辙的手法。她黑沉的眸子像结冰的死水一般,幽深且冰凉,看AKT-04的表情像在看案板上的猪肉。
“你再教唆阮平安从我身边离开,我就杀了你。”
“阮阮。”
院子里传来阮平安的呼叫声,她的表情瞬间变化,仿佛刚刚那副冷漠残酷的表情是AKT-04的幻觉一般。
她眼里带着笑意看向跑进来的阮平安,轻声开口:“外面怎么了?”
“跑。”阮平安满脸慌张地跑进来,把阮惊弦抱在怀里就往外奔。
“等一下,”阮惊弦一只胳膊顺势搂着阮平安的脖子,另一只指着地上的AKT-04,冷不丁开口,“带上她。”
阮平安愣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04,眼底再次浮现出血色,同时扯着嗓子喊:“你又捡别人?!”
“没有,”阮惊弦被阮平安的大嗓子震的脑瓜子嗡嗡的,她催促道:“先带上她,有用。”
阮平安站在原地不动。
阮惊弦没办法,揽着她脖子的胳膊一用力,落在阮平安下巴上一个吻,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无奈地开口:“你乖一点,带上她。”
“快点!你们在干嘛?”烟雨沐的声音从外面飘飘忽忽地传来,混杂着嘈杂恐怖的风声。
阮平安把04扛在肩膀上,怀里抱着阮惊弦跑出去钻进车里。
她狠狠地碰上车门,呼啸的风声被挡在玻璃外,但仍锲而不舍地狠狠撞击着车窗。
烟雨沐一脚油门踩下去,后面的两人跟随惯性无法控制地往后躺去,再次撞到一起。
汽车毫无顾忌地加足马力往前奔跑着。不知过了多久,后视镜中黑压压的天被甩在了后面,前方白花花的一片中隐约出现道路的痕迹,风声也越来越小。
烟雨沐终于得以喘息,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还……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从座椅上的两人转移到趴在她们脚下那一大团,不是今天莫名其妙到来的女人还能是谁。
“为什么她也在车上?!”她的声音猛地提高,两只手从方向盘上脱离捂住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缓慢地闭眼又睁眼,那一大坨仍然窝在车上。
方向盘自己滑动,汽车猛地打了一个大弯,几人皆是随着惯性往右边倒去。
“方向盘方向盘,看路。”阮惊弦探过身,从前座的缝隙间穿过抓住方向盘,用力一扭稳住了方向。
她想了想,干脆整个人直接钻到了前方,把烟雨沐赶去副驾,亲手接管了这辆车。
“她比我们知道的多。”阮惊弦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嘴上对烟雨沐开口道。
“可是她……”
“雨沐,”车窗玻璃上倒映着的表情变得悲伤又略带几分迷茫,“现在是四月份。”
烟雨沐跟着缓缓重读了一遍,她扭头看向前方。
本该是万物迸发争奇斗艳的季节,可如今却漫天风雪,寒风凛冽。
“你不觉得她身上的花纹眼熟吗?”她扭头看了一眼女孩,又迅速将目光转移到前方诡异莫测的路途上。
烟雨沐的下巴抵在膝盖上,胳膊搂着小腿不说话了。
广阔的天地间是呼呼的风声伴随着雪粒砸在车窗上的细碎响声,狭小的汽车内是肆无忌惮蔓延着的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未持续多久便被打破了。
“什么眼熟?”阮平安看两人像打哑谜一样来回交流着,立刻把头探到前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阮惊弦的侧脸问。
“和植物的叶子很像,形状和花纹。”烟雨沐闭上眼,颤着音小声开口,“带走我姐姐那株。”
“是吗?”阮平安看满脸,她眨巴了两下眼,扭过头扫了一眼04,皮肤上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花纹具体的形状。
“是,一模一样,所以我才让你带着她。”阮惊弦耐心地补充完,抽出一只手敲了下女孩的额头,“回去坐好。”
“不要,”她把头扭过去,伸手戳了戳烟雨沐,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我药坐在哲理。”
烟雨沐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面孔。自从姐姐被掳走后,她开始喜欢照镜子,她们虽然不是双胞胎,但长的却很像。
看着镜子里的面孔,总给她一种姐姐还在身边的感觉。她的指尖贴近玻璃,想要触碰那张遥不可及的脸庞,恍惚间她生出错觉,姐姐似乎还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见烟雨沐没反应,她蹙起眉,皱着鼻子又戳了戳对方的脸颊,锲而不舍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药坐在哲理。”
烟雨沐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不要,我才不要和那个怪物一起呆在后面。”
她说完后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烟雨瑶早已消失很久,没有人会毫无理由地护着她。但阮平安不一样,她有阮惊弦在身边,是有姐姐的人。
果不其然,阮平安冲着阮惊弦诉说自己的委屈,“阮阮,我想坐在泥庞边。”
烟雨沐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鼻子发酸,感觉到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又立即抬头看向车顶,想要把眼泪给逼回去。同时,她的余光观察着阮惊弦的表情,扣在膝盖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安稳坐后面去。”阮惊弦表情不变,一只手给了阮平安一榔头,继续道;“雨沐被吓到了,而且她又打不过这女孩,你坐后面看好她。”
阮平安瘪瘪嘴,没再坚持,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了一会儿,然后又精力旺盛地开始左右捣鼓。
她按下一个按钮,下一秒,车窗迅速下降,寒风裹挟着坚硬的雪粒毫不留情地钻进来,肆无忌惮地打在阮平安脸上。她措不及防被扑了全脸,又迅速把车窗给关上,不再乱动车上的各种按钮。
她嘴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指节轻叩玻璃伴奏,外界的残酷与痛苦似乎都与她毫无关系。
车内的气氛由于女孩古灵精怪地各种行为而变得不再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