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惊弦愣了一下，她注视了阮平安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往上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骗子。”阮平安嘴上说着，黄豆大的泪珠从眼底涌出，争先恐后地流出来，像决了堤的洪水。

“对不起阮阮，对不起……”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埋进阮惊弦的怀里，进行到一半又看见对方脖子上血肉外翻的咬痕，手足无措地停在了原地。

她想要温暖的怀抱，却又担心再次给予伤害。

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捎来一阵浸入骨髓的冷意。

“平安，”阮惊弦把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开口：“我有点冷，你可以抱着我吗？”

她用脸颊蹭了蹭女孩的额头，又重新问了一遍，“可以吗？”

上帝让人类只拥有一颗心脏，是因为面对面的拥抱可以填补另一面的空缺。

两人紧紧拥抱着，温暖随着想贴的肌肤而互相传递。

院子里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久久未曾撒手的拥抱。

“我去看看。”阮惊弦推了推死死抱着自己的阮平安，示意她松手。

“我去。”阮平安耷拉着脸声音闷闷地回答到，她恋恋不舍地离开阮惊弦，站起身来，迅速跑出去查看情况，然后又飞快跑回来再次抱了上去。

“怎么了外面。”

“哦，没什么，04想跑。”

“她没死？”阮惊弦皱着眉，声音由于惊讶而拔高了几分，随后便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当然没死，”阮平安满眼担忧地看着阮惊弦，眼睛和嘴巴的两端都像拱桥似地下垂着，说到04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都怪她。”

阮惊弦好不容易压下了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继续问：“你不是把她的脊椎抽出来了吗？”

阮平安皱起眉来，她对于阮惊弦把注意力放在04身上这件事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是啊。”

“这样的伤不算重吗？”

“算吧。”阮平安两只手抓着阮惊弦的手指把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挺重的，不过还好，她以前应该经常受这么重的伤。”

阮平安往阮惊弦身上又凑了凑，用鼻尖蹭了下对方的脸颊，想了想，又补充道：“她是战斗方向的，经常受很重的伤。”

阮惊弦看着女孩，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几分陌生，充满了难以言喻地情绪。

“她身上除了头和心脏，其他的都不是自己的。她嫌弃自己的身体不好，就让实验员全部帮她换掉了。每次换上新东西，她都会去跟其他实验体打架。”

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地，无神而又飘渺，似乎陷入过往的岁月中无法挣脱。

“那你呢？”阮惊弦反手握住阮平安的手，反问道。

AKT-08的思绪被打断，她被从痛苦的回忆中拽出来，回过神来看着阮惊弦弯了弯眼睛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烟雨沐呢？”

“她被你吓跑了。”阮惊弦察觉到女孩不想说，也不强求，顺着女孩的话往下说。

“等会儿应该就回来了，外面这个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阮平安脸上的黑色筋络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眼睛也恢复了人类的水灵。她警觉地问，“不用管她。”

阮惊弦没说话。她垂眼看着阮惊弦的指尖，果不其然开始摩挲，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小动作，意味着她现在正在思考一件比较重大的事情。

阮平安抓着阮惊弦的肩膀轻轻摇了摇，把人晃回神后她开口，“我把她杀了就好了。”

“不行。”

“你不要我了？！”阮平安听到这两个字简直天都塌了，“你又要捡人了吗？！”

她开始控诉阮惊弦，字字泣血，“明明说好只有我一个的，你捡了烟雨沐和烟雨瑶，现在又要04，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女孩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不停回荡，阮惊弦被震得脑子嗡嗡的。

她有些心虚，讨好似的凑过去亲了亲女孩的额角，“乖，你和她们不一样。”

阮平安躁动的情绪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她嘴角下撇着委委屈屈地缩进阮惊弦怀里不说话。

阮惊弦轻拍女孩的背，耐心说明她想要04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