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棠眠听到此处,揉了揉太阳穴:“以后她骂我的不要翻译。”
瑶枝面露难色:“阁主特意注明,必须翻译叫庄主看见。”
“唉好好好。我看。拿来。”岳棠眠只好自己接过信件。
孟钧的宅邸。孟继宗跪在地上。孟钧已经屏退众人,不由分说,一个耳刮子打在孟继宗脸上。孟继宗重重地叩首:“爹打得好!”
“油嘴滑舌,毫无悔过之意!”孟钧将往来密信甩在他脸上,“我叫你调人去西南收粮,你却做下这勾当!”
孟继宗脸上挂不住,冷笑,将信捡起来:“勾当?何如强娶民女,逼其就范,生儿不养,今大肆攻伐孤儿寡母,杀妻害子?”
孟钧瞬间听懂他言下之意,一见他眼神中的凶光,满心怒气突然转冷,重新坐下,不屑地一笑:“好啊。就是我做下的。你待如何?”
孟继宗只觉得冷水兜头泼下:“岳渊,是……”
“怎么?盘问我。”
“孩儿不敢。”
“刚刚问我的时候,不是正义凛然么?”孟钧抬着下巴,蔑视着他,“你给我永远记住。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永远是我的女人,我的儿子我可以随便处置。他是这样,你也是。你现在不必耍阴谋诡计。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孟继宗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却见他正在把玩桌子上的黄玉镇尺,龙盘凤绕,细腻精巧。这是孟继威最近送给他的,本叫他骂玩物丧志,原来还是放在书桌上。孟继宗只觉得一腔怒意直冲头顶,刚要说话,却见孟钧眼神微凉,接着说道:“我的儿。你永远做不了天下之主。留你这样的臣子,还要看主君的气量……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跟着我,或者是你的某个兄弟,保全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名声。孟三,我再从你的脸上,看到任何阴狠算计的表情。我不介意烧毁你的脸,以免叫人说我孟钧养出这样的儿子。”
“秦皇狠辣,汉祖无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秦皇汉祖之谋,牵一发则动天下。你的计谋,与你四娘五娘争一只波斯进贡的猫儿有什么分别?若尔为君,臣民知尔阴狠,有功未必赏,有过必有罚。瘴疠荆棘之丛,毒蛇虫蚁尚且难栖。钟灵毓秀之国,天下万民莫不景仰。你以骗人举鼎失人心,岳渊以抱鼎归位得人心。你非但阴狠,更是蠢钝无能。你说我凭什么留下你,败坏我的名声?”
孟继宗想了一会,努力压制声音的颤抖:“儿知在劫难逃。然此事败露,爹之名声亦荡然无存。”
“是。所以我留你一命。你给我记住。是魏登云为投诚而自作主张,与你无干。”
“多谢爹不杀之恩。”
“你以后不便在我手下。你的人我已经尽数交予继威,你做他手下副将,看他如何治军。看他如何待你!”
孟继宗只好叩头:“多谢爹与大哥之栽培。孩儿必定迷途知返。”
“身为副将,当尽忠职守。你大哥。在此期间,若是有半点差池,哪怕是叫毛刺扎了手。我也治你一个失职无能之罪。”
“是。”
孟继宗一瘸一拐地出门去,孟继威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口等,想搀扶他却记得他不喜欢被人搀扶,只好迎上去小声问:“爹发了好大脾气。是什么事?”
孟继宗冷笑着,对他行礼:“此后,有赖大哥照顾。请大哥不吝赐教。”
孟继威摸不着头脑,看了他两眼,胆战心惊地进屋。
“孟老贼果然心慈手软,保下孟三。孟三去留,由尔定夺。私以为不若留之搅起浑水,必使孟老贼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岳棠眠一翻密信原文,看到燕拂落款处果真画了“鸡飞狗跳马翻”的小画,那小马还在蹬腿,便笑着点点头,将信还给瑶枝,轻声答道:“既然燕阁主喜欢留,就留着吧。这么说。孟钧已无人为继……天良丧尽还振振有词,活该他一群不肖子孙。”
瑶枝却高兴不起来:“若是他以父亲的名义,抢夺少爷?”
“若我叫他抢去小鱼儿,或者小鱼儿愿意被这种人抢去。都算我该死。”
瑶枝见她笃定,由衷地点头:“少爷绝不会与他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