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峦庄,岳棠眠的书房。
岳棠眠从凝雾手中接过密信,一拍大腿:“太好了!张大人也来归降。”
凝雾见她脸色发青,连忙拿回密信,为她拍后背顺气:“庄主不可如此激动。一会用过午饭好好睡一觉吧。”
岳棠眠拿起已经放冷的参茶,喝了一口:“没事。先忙过这一阵吧。凝雾,你不知我有多高兴。瑞儿和小鱼儿这事一出,多少人慕名而来,明里暗里投靠示好。起码是有更多墙头草了。”说着想了一会,说道:“我有个提议。要不然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谁再主和,按照反贼论处。”
凝雾听得愣了一会,说道:“要不要问问诸位大人的意见。”
“行。带着现在的人手,粮草数量去问。尽量今天晚饭前给结果,不要占用太多时间。新增的甲胄和马匹的数量统出来了吗?”
“正在。马匹数量是有的。但郑大人归降带来的这批甲胄,路上有些严重泡水,还在看哪些能修。”
“你没明白。现在不是要精确数量,有个大概给诸位大人决策就是。即便不成,也放出风去,庄主曾经有过这一想法。”
“是。”
凝雾刚要出门,祁清霜正好进屋。他满脸犹豫,好像要进屋又好像要出去。一见凝雾,眼神更是躲闪。
凝雾一眼就知道他肚子里憋着什么话,一把揪住他的嘴:“不许废话来打扰庄主。出去。”
岳棠眠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凝雾的语气,暗叹一声:“进来吧清霜。有事就说。”
凝雾看了祁清霜一眼,嘱咐道:“别耽误庄主的时间,不许顶嘴。”
祁清霜点点头,这才进屋。岳棠眠拿过榻上一摞纸放在桌子上:“你坐。揣着什么事,这么坠得慌啊?”
祁清霜只觉得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憋的脸红。岳棠眠不再看他,翻起桌上的文书:“不急。你想好了再说吧。渴了自己倒水喝。”
祁清霜怎么想都不敢坐着说,又不敢跪下,只好站起来:“庄主,我心里发慌。我想去找我家小祁。我昨晚梦见她哭着说想家,想爹娘,我……”
岳棠眠抬眼看了看他,轻叹一声:“清霜,你现在走。未必能保护到小祁,小祁的家却会多几分危险。”
“庄主,我知道。”
“是。所以没有自己跑,还知道来问我。”岳棠眠想起刘瑞三人,也心忧如焚,喝了一口参茶,“按理来说我就不该同意。你怎么找他们?而且他们经过重重险阻已经快要到东海了。孟钧的手并没伸到那里,按说很安全。只是没有咱们的分庄和朋友,通信不便……”岳棠眠说着,只觉得胸口猛然抽痛,连忙一手扶住桌子:“往我杯里倒些热水。”
祁清霜连忙为她倒水,手搭上她的脉:“庄主今晚必须好好休息了。若非平日身体强健,此时怕早已经撑不住了。再熬下去,真熬出病来。”
岳棠眠喝了一口热茶,仍是心口隐痛,烦恼地叹气:“算了,清霜,你担心就去吧。一开始你心甘情愿留下,就是为了凝雾的情意。若是你今天不来提这事,就不算是清霜了。其实凝雾也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半夜偷偷抱着瑶枝哭。你走的时候,一定给凝雾辞行,说是我让的。大家都以为你不在庄里,在孟钧处。不要露馅。”
祁清霜忙不迭跪在地上:“多谢庄主!”
“把三个小孩好好地带回来。你也注意安全。”岳棠眠说着,抬头看了他一会,又低下头看文书。祁清霜行了个礼,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
岳棠眠终于坐不住,拿着文书躺下看。却听见脚步声,进屋来的是瑶枝,一见她脸色不好,坐在她身边将她扶起来顺气:“庄主没吃那药吗?”
“不是说和参茶犯冲吗。我已经喝了参茶。”
“是一起用药力太猛,那也是参丸。现在得吃了。”
岳棠眠将药丸从荷包里拿出来含在嘴里,苦笑:“你说如果不杀得孟钧落花流水,怎对得起大家这么辛苦卖命。”
瑶枝一边为她顺气,一边拿出翻译好的密信,面露难色:“庄主,阁主这信,我怕你看了激动。”
“那我先不看。”岳棠眠觉得舒服了些,缓了口气,喝了口茶,“你念念。”
瑶枝无奈地笑笑,念起燕拂寄来的信。
“那日后,孟钧责令追查魏登云等。名为骑墙,实早投孟三。尔曾令赵祥招魏,赵蠢驴贪杯,向魏透露庄中情形,暗知孟三。孟三阴毒畜生,该死。瞒上令魏配合使计,尽忠勇仁义等臭儒规矩,小鱼儿等知而不得避。怨尔以儒术教小鱼儿!尔亦愚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