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如此乱世,更是百姓之祸。倘若有一个贤明仁德的霸主,定分止争,不失为天下大幸。若论霸气,我能想到很多人。若论仁德,我也能想到很多人。可若论兼备,我只看到一人。”
岳渊扭头看他:“你觉得我这瘫在床上喝粥的小死鱼,算是仁德霸主?”
刘瑞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不算,我有什么办法。”
“那如果我真的没有志气。小二叔会投奔更有志气的人吗?”
刘瑞看了看他,淡淡应道:“我会再劝劝姐,看她会不会突然有这个志气。然后被她骂回来,从此连门也不许我出。在家种花养鱼,了此残生。”
岳渊被逗得笑起来:“干嘛这么说姑姑。我看,她恨孟钧恨的紧,不是不可能被激出志气来。”
刘瑞没答话,只是给他喂粥。眼见粥要见底,刘瑞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扔你那玉佩,吓唬小祁?”
岳渊想起傅抱朴,支吾着:“祁妹妹性子淡泊,不在意虚名。可今日比试并非玩闹。我是不想祁妹妹手下留情,让天下人误以为这个祁小英雄名不符实,不想燕掠阁大庭广众蒙羞,叫人说与轻云派相形见绌。”
“哦。原来如此。”刘瑞突然又问:“不是因为见素抱朴?”
岳渊听见这个词语,心虚地干笑两声:“小二叔就是博学。说个词出来,叫我这大老粗听不懂了。”
“还装。天天跑道观,天天和祁师父在一起,说不知道见素抱朴?”刘瑞将粥碗放在一边,严肃地说道,“小鱼儿,我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你管好自己,回家当着长辈的面做计较。祁师父,凝雾姐姐,还有姐,将小祁托付给我,我不会叫她出半点差错,容不下任何人欺负她。你明白?”
岳渊被说得脸红,大声为自己辩白:“冤死我了!当我是无耻下流的臭狗吗?那还救我干嘛?”
刘瑞被逗得笑起来,语气缓和了些:“祁师父只有小祁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也常说祁师父如师如父。我当你是小祁的亲哥哥,不许再惹她不高兴了。看看自己,哪有一点哥哥的样子?”
岳渊嘟囔着:“就你最没有叔叔的样子。还说我。”
刘瑞作势要挽起衣袖:“我让你看看叔叔管教侄儿的样子?”
二人玩闹了一阵,却听敲门。刘瑞去开门,祁素君进屋里来,端着药碗过来,递给刘瑞:“刘二叔,趁热给少爷喂下去吧。”
刘瑞接过药碗,给岳渊喂药。岳渊见祁素君仍是偷偷抹眼泪,不知道她到底是为哪件事哭,只好先说道:“祁妹妹,是我不好,非要好勇斗狠。”
“自己还知道!还有你那玉佩!不想要了只管扔进水里放生,干嘛让我又争又抢的!学武功是拿出去卖弄的吗?”
岳渊被逗笑了:“原来还是为了玉佩的事。我是想,你叫素,人家就叫抱朴。那人家拿了玉佩,你却空着手了?”
“你!”祁素君气得又是一脚踢在床上,“知不知道那是干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叫你随随便便打个赌就拿出来输给乱七八糟的人吗?我是为干娘不值得!”说着气得发抖,干脆去摸他的衣服找玉佩:“不喜欢就给我,我还给干娘去,叫她以后也少为你费心!”
岳渊眼睛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祁姑娘说我糟蹋心意?我对你费心就少么,可我落得什么?傅抱朴,傅大少爷,你初次相见,叫人家傅兄。这位飞狼将军,是你的刘二叔。燕潜,燕少阁主,不过带着你几个月,你叫人家小狸姐姐。姑姑是岳庄主,你叫干娘。可我和你从小一处长大,我是少爷?我扪心自问,我从小到大……我哪里对你不像亲哥哥,我哪里对你摆架子?可我是少爷?”
祁素君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了他一会,见他眼泪滑落,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扭头又跑出去。岳渊别过头不看她,默默流泪。刘瑞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后背,沉默了一会,说道:“这里是李显扬将军的别院,但还是不要乱跑为好。我去看看小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