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还不是你。换了人吗?”
“朋友。他出远门,我盯几天。伺候不到的,客官多担待。”刘瑞应着,“客官来点什么?”
“店里有什么?”
岳渊的声音传出来:“馒头卖完了,有现煮的汤面。不知客官能不能等。”
“怎么卖?多大的碗?”
刘瑞应道:“五文,管够。也没什么好东西,萝卜白菜的,瞎做。您对付垫一口吧。”
“行吧。快点。”
“得嘞。”刘瑞回到厨房,往厨房里看。岳渊已经将这小二用麻绳捆住,布条勒着嘴,坐在面案子旁边。祁素君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边盯着。这小二呜呜呜地挣扎,祁素君见他手腕已经勒红,轻叹一声,手一甩,袖中迷香扑在他脸上,小二应声倒地。祁素君将捆他的绳子放的松了些,左右看了看,将案布扯下来,盖在他身上。刘瑞放了心,便专心对付客人。虽然只是个路过歇脚的,也不要叫人起疑才好。
岳渊正在和面,此时还没和好,满手的湿面坨。低头一见祁素君这利落的“手艺”,噗嗤一乐,小声问道:“黑店呀?”
祁素君抬头,笑得一脸无辜:“哪有。你还替他烧汤做饭。哪个强人来当小二呀?”
岳渊多想掐掐她的脸蛋,却不敢碰,只不看她,专心揉面,面案子吃力,晃晃当当:“祁妹妹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出去找。这里有锅有柴,我带了调料。想吃什么,我尽量做。”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汤面就好。不要萝卜和白菜。”
“我看这里有芥菜头。”
“芥菜头也不要。”
“呃……葱?”
“荤的,爹不叫我总吃。”
“你又不真的做道士尼姑,哪来这么多忌讳。”岳渊说着,装模作样地将手竖起来,“阿弥陀佛。贫僧的多放葱。”
祁素君笑着打了一把他的后腰:“说话就一点没忌讳。”
岳渊本来伤口还有些作痛,被她打了一把,忍着不说,仍是笑着:“我说和尚,你这道士急什么?”
“佛道一家,你不是跑这个寺就是去那个观,居然还有门户之见?”
岳渊嘻嘻笑着应道:“都拜拜,都拜拜。礼多人不怪嘛。”
祁素君又被他逗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的侧腰,把他戳得痒痒:“你总有话说。”
岳渊闪身躲她这一戳,祁素君并没站起来追他,只是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期待地看着面案子上的面团。岳渊几下子已经和好了面,正打着手,使唤祁素君:“去生火。”
祁素君看得犯困,蔫蔫地托着腮:“太饿了不想动。小鱼哥哥这么厉害,自己就干好了。”
岳渊终于又被叫“小鱼哥哥”,心头一颤,突然不敢和她说话,自己闷头生火。祁素君确实是有些困了,一下一下地打盹。
脸上好像有一阵凉风。
祁素君被惊醒,是岳渊在用衣角往她脸上扇风,厨房里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水雾弥漫。他亮亮的眼睛隔着水雾凝视着她,另一只手垫着围裙,端着碗放在面案子上:“你先吃吧。小心烫。只加了盐和胡椒,你凑合凑合吧。”
祁素君愣愣地盯着他,回不过神来。岳渊被她看得发毛,一拍脑袋:“哦,筷子。不能叫你手抓。”
筷子被放在手里:“吃呀。愣着干嘛。人家做好你又不饿了。”
祁素君这才撅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尝了一口。这面条还是那些杂粮面做的,只是简单的抻面,抻得宽宽的,口感说得过去,不算特别筋道,看来是来不及反复揉了。汤白白的,有一些咸淡滋味,飘了一点油花。不能说美味,却热乎乎的,终于有面条的香味。祁素君慢慢挑起面条,一口一口吃起来。
锅里腾起一股淡淡的白菜味,是岳渊将白菜扔进锅里,烫熟之后,趁着还算脆爽,马上捞出来放进面碗里,用围裙垫着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