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弦没说话,点了点头,跟着她往车边走去。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晃动,江澜走在她身侧,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的脚下,随时准备伸手扶她。
上车后,江澜先发动了车子,打开暖气,温热的气流缓缓弥漫开来。她侧过身,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毛毯,递给林清弦“裹上吧,林总。”见她接过毛毯却没动,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江澜又补充道,“饭局上出什么事了?”
林清弦的指尖紧紧攥着毛毯的边角,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没什么大事。”
“对了,听说言叔叔生病了,还好吗?”林清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没什么大事。”
江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是饭局的事情,不是家里的事情,那就是一个人了——言思筝。
这是她心里不愿触碰的刺,她没在追问细节,只是放缓了车速,语气温和“饿不饿?前面有家粥铺还开着,去喝点热粥?”
林清弦转过头看向江澜,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些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说话时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只是那股从饭局上带来的压抑,以及想起言思筝时的酸涩,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粥铺的暖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驱散了夜的寒意。江澜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店内只零星坐着几桌晚归的客人,氤氲的热气裹着米香、肉香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身上的寒气冲淡了大半。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江澜熟练地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又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清弦。她已经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真丝衬衫的褶皱还没抚平,领口依旧松着两颗扣,只是脸颊的潮红褪去了些,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只是眼底的倦意更浓了。“喝点什么粥?”江澜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林清弦的指尖在微凉的桌面划过,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半晌才回过神轻声道:“白粥就好。”
“再加一份虾仁滑蛋和凉拌黄瓜。”江澜没问她的意见,直接报了菜名,又对服务员补充,“粥煮得软烂些,谢谢。”服务员应声离开后,她才看向林清弦,“光喝白粥没营养,你今晚估计也没吃什么。”
林清弦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依旧有些发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邻桌偶尔传来的低语和远处厨房的锅碗瓢盆声。江澜没急着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温热的大麦茶,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暖暖胃。”
温热的茶杯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林清弦捧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大麦的焦香混着茶香在舌尖散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
她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澜倾诉“谢谢你能来。”
江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清弦嗯了嗯,又抿了一口茶后林清弦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小筝回来了。”
果然没有出乎预料,江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丝心疼。江澜的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清弦不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
提到言思筝,林清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江澜,你知道吗她瘦了,瘦了好多,而这都怪我。”
“清弦你们之间…算了。”
江澜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委屈,喉结动了动。她知道言思筝的性子,孤僻、敏感,而林清弦,太过温柔,也太过执着,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至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澜缓缓开口,语气客观而温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你妹妹肯定不会怪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你对她的好,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吗?顺其自然就好。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粥和菜走了过来,白粥冒着袅袅热气服务员把东西放在桌上,说了声“慢用”便离开了。
江澜拿起勺子,给林清弦盛了一碗白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林清弦看着碗里软烂的白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心里的委屈似乎消散了些。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下意识打开手机想问言思筝有没有吃饭,才发觉自己没有她的微信。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江澜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滑蛋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你也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