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湫接到秦嵩电话时,还在整理证据,有了这些东西,陆斯延犯罪证据确凿,至少可以判十几年。
他还查到一些南泽集团涉嫌阴阳合同的逃税漏税问题,甚至还涉黑,只要让查,那些人都逃不了。
“小湫,你最近还好吗?”秦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用春风化雨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师兄有事?”
对面静默几秒钟。
“关于陆董事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小湫,不要拿自己来开玩笑。”秦嵩的语调多了几分沉重,一般他这样说话时,就是案子十分棘手,连他也不能保证结果。
“秦师兄在说什么?”
“我说,你扳不倒陆斯延,你从刘沉那里拿到的东西远远不够,还会暴露你自己,就算有陆峤年,他也保不住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湫的神色异常平静,他刻意接近刘沉,秦嵩早就察觉不对,“不止那些证据,还有其他的。”
他并不想把妹妹的伤疤在无关紧要的人那里揭开。
秦嵩长呼一口气,现在的他很烦躁,他怕林湫做傻事,在察觉到自己对林湫竟还不死心时,他自己都笑了。
“小湫,不管你有多少证据,都没用,哪怕你把这些东西都公之于众,他们有最专业的公关团队,不到一小时就刻意把控舆论,就算你把那些证据洒满法院,他们有最权威的律师团队,你一个人拿什么去和他们对抗?”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把陆斯延搞垮了,后面还会有无数个陈斯延、刘斯延,那些东西无法从根断绝,你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者,一旦陆斯延倒台,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失业吗,宁泽会损失多少税?”
“现在的稳定是多方博弈出来的结果,不是你一个才毕业没两年的学生就可以破坏的!”
林湫的沉默让秦嵩胆寒,依照他对林湫的了解,不到黄河他是不会死心的。
“你说得对,但我也没错,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
秦嵩气笑了。
“小湫,我把你当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
“秦师兄,我也把你当朋友,我以为的,你不会干涉我。”
秦嵩倒吸一口气,沉默半晌,终于把自己的第二解决办法搬了出来。
“这样,你把你现在有的资料给我一份,我帮你看看。”
对面似乎是有些犹豫,秦嵩再次说:“林湫,在这方面你经验没我丰富,多一个人都一分力嘛,再说,我姓秦,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好。”
林湫把所有东西都拍了照,原始资料一直在他那里。
当秦嵩看到那些东西时,眼前一亮,但太阳穴直突突。
“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想好。”他也没把握,万一暴露,就是功亏一篑,但他没时间了。
“你知道之前陆斯延有想让陆峤年娶市长长女的想法吗?”
提到陆峤年,林湫刚拿到嘴边的咖啡抖了下,但还好没泼出来,林湫看着那白色奶泡,抿了一小口,说:“不知道,但陆峤年不会。”
“没错,陆峤年看不上人家,成玉还为此说自己受了情伤,说什么都不肯再和别人相亲了。”
秦嵩继续说:“陆市在宁泽盘根错节,没人愿意得罪,要是这些证据是真的,并且都被捅出来,宁泽怕是要变天了,但……”
秦嵩有些为难,把林湫的手机还给他:“小湫,这些证据不够,最多判个十多年,陆斯延那种人,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不受罪,十几年光阴,一百万就有人愿意卖出去。”
林湫猛然抬头,微蹙的眉仿佛带上了一抹道不清的悲戚。
是啊,一百万就能买命。
秦嵩的意思,林湫心中了然,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谢秦师兄。”林湫抬起头,已经是平时那副最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模样。
“小湫,我没有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安好,我从前年轻气盛的时候和你一样,总以为能讨个公道。但世上的事并非非黑既白,多的是指鹿为马的人,我们没必要为了个虚无缥缈的真相把自己葬送进去。”
“我知道。”但我不愿意那样做。
林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起身离开。
他不怨秦嵩,准确来说,秦嵩说得没错,要是今天没有他来提醒林湫,恐怕他真会自不量力地把这些自以为是的证据交到自以为能主持正义的人手中。
那时,别说扳不倒幕后主手,他也会落得个被“赵高”清除的下场。
秦嵩离开时还松了口气,他可能真的以为,林湫会就此放弃吧,毕竟以他的能力,再过几年,功名利禄什么拿不到呢?
只是他还是看错了。
林湫把与自己有关的都摘出来,然后把那些装着罪证的纸袋交给了南泽的对家华耀集团。
半个月后,南泽集团的丑事都被捅了出来,并且以一个势不可当的速度迅速蔓延。
其中董事长陆斯延的丑事尤其醒目,那些高清□□照片在网络上疯传,禁也禁不住。
南泽集团高层都被捕接受审讯,陆斯延也不例外。
秦嵩疯狂给林湫打电话,但一个都没打通。
只是这些丑事沸沸扬扬闹了一周后,陆斯延被无罪释放,那些媒体纷纷倒戈,还把陆斯延包装成了默默无闻的慈善企业家。
南泽集团除了损失一个顶罪的副总外,毫发无伤。
果然如此啊。
林湫:“……”
后来的几天,林湫照常上下班,时不时去绯灯巷看一下小可。
陈曦出车祸的新闻小可也看到了,眉目间有些颓废,两边的眼线都有些不对称。
林湫还记得自己去M国的那天,田灵铃和凌卓诚来送他,她抱怨了一路自己的眼线没画好。
“小湫哥,你还来看我,真好。”
林湫有些疑惑,问了句为什么。
小可开完笑似地说:“你是回头客啊。”
林湫:“小可,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上学。”
学校是一个离她很远也很近的词,从这里出发,坐出租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最近的大学,但她初三读完就辍学了。
“考不上啊,中考就三百五十分,连个高中都上不了。”小可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