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间就隔了一个红绿灯，陆峤年冲他挥手，向他笑，那是一个很让人安心的笑，但林湫却把他想象成了一种嘲笑。

他心底有两个小人儿，穿白衣服的小人儿说：陆峤年不是陆斯延，他们不一样。

穿黑衣服的小人儿说：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之前还欺骗了你！

……

“林林。”

林湫犹豫的功夫，陆峤年已经走到他面前。

其实他的车在对面，就算他现在过来了，两人还是要回去的。

“想陪你一起走走，脸色这么差，怎么了今天？”

林湫的脸色简直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刚刚隔得远看不真切，等走进了一瞧，陆峤年心惊一瞬，满身的血都快凉了。

“没事。”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不好！”

这两个字林湫几乎是吼出来的，抵触感不言而喻。

“就体检一下而已，林林，听话。”陆峤年哄道，他早就从国外请来了权威团队，只要林湫跟他去医院，肯定可以治好他的病。

但林湫不愿意。

“陆峤年，我不需要体检。”

只是普通的讳疾忌医吗？陆峤年想。

“好，咱们不去，就算不体检，咱们也得长命百岁。”陆峤年扶着林湫往对面走，只是看着林湫这副模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长命百岁吗？林湫没说话。

晚饭时，林湫的脸色好了不少，甚至还主动找陆峤年搭话。

绕过来绕过去，话题从橘子是怎么长出来的到黑洞吞噬，甚至还聊了会儿M国那段林湫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陆峤年就应声附和着，这种日子可不就是他期望的吗？

“陆峤年，我前两天去R医院了。”林湫终于提到正事，他知道林湫肯定有本事把陈曦从那里捞出来。

“嗯，我知道，怎么样，她奶奶最近还好吗？”陆峤年把现炖的蛋羹往林湫面前推了一下，上面淋的汤汁是用瑶柱扇贝煨的山鸡汤。

“还好……”林湫欲言又止，他实在没有正当理由，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却被推送的新闻惊出一身冷汗。

#R医院精神病患者出逃遭车祸，当场死亡#

这个标题嗡嗡地盘旋在林湫头上，他赶紧点进去，所有信息都指向陈曦，直到他在评论区翻到一张照片。

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陈曦躺在血泊中，胸前的蝴蝶纹身被血遮去大半，只余下半只翅膀。

“怎么了林林？”陆峤年试探性问道。

“没，没什么，刷到了个无关紧要的新闻。”

“那吃饭吧，多吃点，你一周瘦了快三斤知道吗？”

陆峤年笑着给林湫盛了一碗鸡汤，林湫闻到那种味道就觉得一阵反胃，直接冲向卫生间，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陆峤年吓坏了，急忙要带林湫去医院。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恶心。”陆峤年瞥见林湫手机里的照片，急忙把界面给关了，帮林湫顺气。

“林林，听我的，就去检查一下好不好，要是不想去医院的话我让他们到家里来。”

“不用了，我不喜欢外人到家里来。”

林湫露出一个厌恶的眼神，声音也冷冷的。

“好。”

“陆峤年，如果有天……在这个世界上和你最亲近的人出了事，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你会怎么样？”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单独出事，要走也得一起走，上次我不是问你，要是我和小年都困在火灾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选谁吗，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林湫忽然笑了，抬手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甚至笑出了眼泪。

“我说的不是我。”

这声音很小很小，和只做口型没什么区别。

“什么？”陆峤年问。

“没什么，你很好。”林湫强迫自己笑出来，他已经做了决定，同归于尽也好，没有人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是嘛。”突然被夸了的陆峤年心花怒放，“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