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

闻世语公寓的卧室，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

床上，谢斯南先醒了。身体的酸痛和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不适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动，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着闻世语，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和体温。

几分钟后，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沉默地穿上。

动作很轻，没有开灯，只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进行。

当他扣上最后一粒纽扣时，身后传来闻世语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沙哑：“几点了？”

谢斯南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需要去项目部做最后的交接，然后直接去机场，时间很紧。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闻世语也起来了。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各自沉默地整理。

洗漱完毕，谢斯南拿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到玄关。闻世语跟在他身后，已经换好了衣服，依旧是那副清冷整洁的模样。

“我送你。”闻世语说，不是询问。

谢斯南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随你。”

去项目部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晨光熹微，透过车窗，给闻世语的侧脸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谢斯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个他挣扎、痛苦、也短暂拥有过一丝温暖的城市，正在被他快速抛在身后。

项目部交接很快。赵监理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好好学。这边我给你留着位置。”

“谢谢赵工。”谢斯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从项目部出来，闻世语的车还等在那里。他没有问，直接开往机场方向。

国际出发大厅，人流熙攘，广播里播放着各航班的信息，充斥着离别的味道。

谢斯南办理完登机手续，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闻世语。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语气很平淡。

闻世语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什么？”谢斯南没接。

“路上看。”闻世语言简意赅。

谢斯南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入手有些沉，硬硬的，他把它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和送行的人群。告别的话似乎有很多，又似乎一句都多余。

谢斯南看着闻世语，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冷白的皮肤，还有那双总是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浅色眸子。

他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有些粗暴地拽住闻世语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用力的吻。

一触即分。

“走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痞气和挑衅的弧度，“别太想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背着那个简单的行李包，汇入了安检的人流。背影挺直，步伐果断，没有一次回头。

闻世语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那片刻的、带着力道的触感。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