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南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岩的冰,在极致的冷与热中剧烈地崩解、汽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沉重的负担,在这一刻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只剩下本能,只剩下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印记的原始冲动。
衣物在混乱的撕扯和摩擦间凌乱地散落在地。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沿途撞倒了什么东西,无人顾及。
当两人最终跌进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时,谢斯南压在闻世语身上,皮肤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
黑暗中,他看不清闻世语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同样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以及那双扣在他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的手。
“闻世语……”他喘息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你他妈……记住了……这是我……”
后面的话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没有温柔的前奏,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像两股积蓄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流,猛烈地冲撞在一起,带着摧毁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力量。疼痛与快感交织,绝望与渴望共生。汗水濡湿了皮肤,压抑的喘息和闷哼在黑暗里起伏。
谢斯南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又或者,正在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获得新生。他在颠簸的浪潮里,死死抓住身下的人,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指甲深陷进对方紧实的背肌。
在某个濒临极限的瞬间,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低吟。几乎是在同时,他感觉到闻世语的身体也骤然绷紧,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撞碎的力度。
世界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中彻底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余韵才缓缓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声。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能听到窗外遥远的风声,能感受到身下床单的微潮,以及……身边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谢斯南瘫软在闻世语身上,一动不想动,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激烈的情绪和体力消耗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闻世语的手还搭在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无言的占有。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斯南才动了动,撑起手臂,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闻世语按住了。
“别动。”闻世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谢斯南僵了一下,最终还是卸了力气,重新趴了回去,脸颊贴在对方汗湿的、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他忽然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用力闭了闭眼,把那股没出息的湿意逼了回去。
“喂,”他开口,声音闷闷的,“这次……不算。”
“什么不算?”闻世语的手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
“就……这样。”谢斯南含糊道,“不算……在一起。”
闻世语的动作停住了。黑暗中,谢斯南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那算什么?”闻世语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谢斯南把脸埋得更深,像个鸵鸟,“就当是……告别仪式。或者,预付的利息。”
他感觉到闻世语的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他这混账说法气笑了。
“谢斯南,”闻世语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真是……”
他没能说完。因为谢斯南抬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嘴。这是一个短暂却不再充满攻击性的吻,带着事后的温存和一点点……耍无赖的意味。
“睡觉。”谢斯南结束这个吻,重新趴好,瓮声瓮气地命令道,“明天我还要赶飞机。”
闻世语沉默了片刻,最终,那只手重新落回他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些。
“睡吧。”
黑暗中,两个各怀心思、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确认的人,紧密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等待着注定分离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