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嗯”了一声。
顾衡舟又盯着他看一会儿,忽然说:
“你眼下有黑眼圈。”
商宴庭:“……”
顾衡舟很认真,从那表情看,好像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你没睡好。”
商宴庭挑眉:“你现在开始管我了?”
顾衡舟有点心虚,但还是硬撑着点头:“我昨天说了,你也可以靠我。”
商宴庭笑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让我靠着你?”
顾衡舟犹豫了一下,慢慢张开手臂。
动作很僵硬,表情很严肃。
他小声说:“……这样?”
商宴庭看着那副“小心翼翼地严肃”的样子,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靠过去,只是把额头轻轻碰了一下顾衡舟的额头。
“这样就够了。”
顾衡舟怔住。
额头相触的那一瞬间,冰川薄荷的气息更近了。
不是压迫的冷,而像清晨第一口干净的空气——能让人把肺里那点脏东西慢慢吐出去。
顾衡舟轻轻眨眼,声音低得要命:
“你别突然靠这么近……”
商宴庭微微退开一点:“不舒服?”
顾衡舟摇头,脸红得更厉害:“不是……是不习惯。”
商宴庭点头:“以后你都要和我在一起,可以慢慢习惯。”
顾衡舟不说话了,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脸烫的可以煎鸡蛋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很小声地问:
“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了吗?”
“下午再去。”商宴庭说,“上午陪你。”
顾衡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被角。
“我会不会……耽误你很多事。”
商宴庭看着他那副又要把自己缩回去的样子,有点恨其不争地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顾衡舟被弹得一愣,睁大眼看他,大声控诉他的行为:“你干嘛!”
商宴庭淡淡道:“打断你的坏习惯。”
“什么坏习惯?”
“总想把自己变成负担。”
顾衡舟抿唇,像要反驳,但又找不到词。
商宴庭看他憋得脸更红,语气放软了一点:
“你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顾衡舟条件反射紧张:“什么?”
商宴庭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吃早饭。”
顾衡舟:“……”
商宴庭像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吃完以后,再奖励你一个‘继续黏着’的名额。”
顾衡舟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把被子往上拉,露出一双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商宴庭。
“你怎么一天比一天会说。”
商宴庭表情非常淡定:“可能被你训练出来了。”
顾衡舟:“我才没训练你!”
商宴庭抬手,按了按他的发顶,动作很轻。
“好好好,是我自己学的”商宴庭微笑看着顾衡舟的眼睛,拉近了和他的距离“那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顾衡舟盯着他。
“你先起。”
“我起了你就起?”
顾衡舟小声:“……嗯。”
商宴庭点头,站起身去拿外套。
顾衡舟盯着他背影,忽然又叫了一声:
“商。”
商宴庭回头:“嗯?”
顾衡舟停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很大很大的话,又临时缩小成一句轻的。
“你今天也别太累了。”
商宴庭愣了一下。
随即笑意很浅地落进眼底。
“好。”
“听监察员的。”
顾衡舟这才别开脸,假装自己没有害羞。
但他嘴角还是悄悄往翘了一点点。
而商宴庭也假装自己没看到,心情很好地出去了。
——
商宴庭去叫人把早餐送上来。
回来的时候,顾衡舟已经慢慢坐起来了。
动作还是谨慎,却比昨天利落一点。
他抱着枕头,像抱着一块能挡住世界的盾牌。
商宴庭把托盘放下,故意说:“监察员先生,今天检查一下粥的安全性?”
顾衡舟被他逗得想笑,又努力憋住。
“……安全。”
“那吃。”
顾衡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商宴庭坐在旁边,没催,也没盯得太紧。
顾衡舟吃到第二口,忽然说:
“你看起来真的像港湾。”
商宴庭:“?”
就在商宴庭怀疑自己难道看起来很海纳百川??还是暗示自己身边人很多??
顾衡舟耳朵红着,硬撑着把话说完:
“就是……我停靠在你身边,很安心。”
商宴庭沉默了两秒,像是被这句朴素到笨拙的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伸手,把水杯往顾衡舟那边推近一点。
声音很低:
“那你就依靠我。”
“我在这儿。”
顾衡舟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吃。
那一口粥落进胃里时,伴随着一种很安静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