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交流。
“我会和宴家脱离关系,你的劳务合同是和宴几明签的,你愿意跟我离开吗?待遇不变。”
阿力神色为难,他父亲是看着老爷长大的。这样分家,他得过问一下父亲的意见。
宴从安看出了他的犹豫,但也理解,没有为难,转头问周岭,“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周岭坚定地点点头。
心里奇怪地想,这有啥可问的,自己的工作就是看护少爷,不跟着少爷跟着谁?
宴从安激动起来,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握紧拳头,“好,周岭,简单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就走。”
周岭听令,回小楼简单收拾,她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只不过,脱下的这条裙子她不知如何处理。先拿上吧。
阿力打了个电话后,获得允许,也加入了两人。
等周岭和宴从安坐到车上时,周岭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夜景,今天太魔幻了。
宴从安内心无比地平静。
他转头看着周岭,平静中带着一股满足。
他看着周岭发呆望向窗外,误以为她在担忧,开口安慰道,“即使离开了别墅,我们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
宴从安本来想说,你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但转念一想,周岭的生活非常普通,甚至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待命,算得上是高强度工作了。
他以后要对周岭好一些。
周岭嗯了一声算是回复。她实在搞不懂少爷的脑回路,但是她支持少爷离家出走。
因为少爷感受不到幸福,那个家应该只剩痛苦了。
宴从安没出车祸之前,已经小有资产,股票账户里有上千万的美元。在宴几明的鼓励下,他从高中时期就开始研究股票。
除此之外,他名下还有好几处房产,纽约也有。这些钱足够他下半辈子的生活了,即使他什么也不干。
从别墅离开后,亢奋的心随着窗外的黑暗平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未来要怎么过只是想逃离。
他好像活在楚门的世界一样,恩爱的父母,优渥的生活,和睦的家庭环境。除了钱是实实在在的,其他东西都像一触即破的泡泡。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临走前,周岭去狗窝将陨石抱上了车。
自从周岭被宴从安救下山后,陨石对周岭客客气气的,不敢忤逆。
陨石感知到主人心情低落,静悄悄地趴在宴从安的腿边。
他们要去市中心的一座大平层,不靠海,但两站地铁就能到月亮湾海域。这座房子是宴从安工作后接的第一个项目赚钱买的,颇具有纪念意义。
宴从安知道他可能有些幼稚,都这么大了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但他不知要如何面对父亲,面对那个曾经温暖的家。
车驶入地下车库。
阿力推着宴从安坐上了电梯,“少爷,房间一直有阿姨定期打扫,上一次打扫是三天前,可是并没有食物,我让人送些过来。”
宴从安疲倦地开口,“不要联系别墅那边的人了,重新招家政团队。”
这个楼层一梯一户,房间面积有500平,极限的装修风格,冷硬、毫无生气。
宴从安带着周岭录入指纹,带着她走到了主卧旁边的一间卧室,“以后,你就住这,明天和阿力一起找家政团队。”
周岭带着疲惫入睡,却不敢睡熟,生怕少爷半夜需要人。这栋房子并未安装病人相关的设施,电子铃和防撞设施,无障碍设施统统没有。
想到这些,周岭沉沉睡下。
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
周岭打着哈欠出去时,惊掉了下巴。很快有种微妙的不适感,他们的1距离有点太近了。
她在别墅时极少和他一起吃饭。几乎每次都是一大桌人围绕着少爷。少爷也总是不配合,很少有平稳地吃一顿饭的时刻。
而陌生的逼仄的环境,让身处其中的人被迫打破礼貌距离,变得亲密起来。
宴从安出现在开放式厨房里,他坐在轮椅上,手上动作不停,极为专注地制作着三明治。
面包机叮地一声。
宴从安开口,“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周岭默默地站到他身旁,带着手套取出面包,放在盘子里,给他递过去。
周岭盯着他的手,带着一层薄薄地手套,手套的开口并不是很贴合手腕,蓬开。
宴从安手指微动,动作精细地将煎蛋生菜和面包叠在一起,像是完成一个作品。
宴从安做好就先行离开到餐桌旁,傲娇地开口,“端过来。”
奇奇怪怪。
周岭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照做。宴从安只做了两份,没阿力的?还是说少爷自己吃两份?
周岭将盘子端到桌子上后,站在一旁。
宴从安转过头来,眉头轻皱,“坐下吃早饭。”
周岭这才坐下,在宴从安灼热地眼神中,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周岭的评价是平平无奇。但她意识到,这种时候,要给予做饭人适当的赞美。
她三下五除二,嚼了几口,咽了下去,正打算开口,却剧烈咳起来。她噎住了。
宴从安没处理过这种状况,但还是先冷静地递了一杯水,脑子里计划了方案一方案二方案三。
好在周岭只是咳了两下,三明治顺着食管下去了,但是非常缓慢。她能体验到肿胀堵塞,依旧很难受。
她拿过水杯,猛喝了两口水,顺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