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周岭终于缓了过来。
她注意到少爷的眼神。
不再像平日里的平静毫无波澜,而是隐藏了一些关心和焦急。
周岭顺完气,又喝了一口水,来掩饰这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少爷关心她?水咕咚咽下去,她又偷瞄了一眼宴从安,那令她心颤的眼神已经褪去,像是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周岭来不及细究,因为昨日来得匆忙,有很多事情要干。
少爷在一旁平静地浏览电脑,周岭和新上门的阿姨整理少爷的东西。
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宴从安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多?
当周岭以为一卡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紧接着,第二辆卡车,第三辆卡车。
她收拾八百年也收拾不完啊。
家政团队的阿姨很专业,收拾整理过程中,从不和周岭闲聊。
周岭只能沉默地干活。她们现在在衣帽间,少爷的衣服运进来,拆箱,一条领带,两条领带,三条领带,第108条领带。周岭将这些数据统计到表格里,长叹了一口气。
少爷只有一个脖子啊,带的过来吗我天。
整理完领带整理手表,整理完手表整理鞋子,整理完鞋子整理衣物。
宴从安的穿衣风格不跳脱,大都是很沉稳的颜色,少有的几件亮色衣服也大都是运动服。
周岭理了整整一天,弯腰的次数快赶上她一年的频次了。
送走家政阿姨,周岭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门厅,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微微喘气。
宴从安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的是她几乎摊在地上,双眼紧闭,面上无神,但嘴唇红润。
他无声地笑了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咳嗽了两声。
果不其然,眼前的人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期间,胳膊肘撞在了柜子上,一声闷响。
周岭已经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她了,面上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微笑地询问少爷有什么需要。
内心里暗骂,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但转向一想到工资,她的笑带上了几分谄媚。
换了环境之后,周岭发现,宴从安的那张脸好似不再那么苦大仇深,像是全世界都欠他。
偶尔,他偷偷看着她笑,吃饭也会定时定点吃完。但是唯一的要求是,周岭也得陪着他吃。
因为距离拉近,周岭的生活还是有很大的改变。
比如说,她和宴从安呆在一起的时间无限拉长。
在别墅时,早上六点,周岭会起床写一会数学题保持手感。
在这个大平层,等她起床出门洗漱,宴从安就会坐在轮椅上出现在客厅,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少爷,您是要吃早饭吗?”
“不饿。”
“哦。”
不吃早饭,那就自己呆一会吧,周岭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情,毕竟少爷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
况且,少爷很久没有寻死觅活了,周岭颇为放心。
她的卧室没有内置的洗手间。她洗漱完后,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少爷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少爷,你要干嘛?”周岭直接问了出来。
宴从安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小,几乎听不见。
周岭心里想着抓紧时间学习,等到了七点,她还要去遛陨石。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宴从安每天早上被无视,他一气之下,轻轻推开周岭卧室的门,驾驶着轮椅,慢慢靠近周岭。
周岭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带着老式的有线头戴耳机,嘴里念念有词,蹦出一些拗口的英文单词,手上写写画画。
她完全没察觉到宴从安的靠近。
听完听力,她满心期待地取下耳机,拿起红笔,开始订正答案。
对对对,开心,前三个选择题都是对的,开门红,周岭肉眼可见地喜悦,双腿兴奋地抖动着。
翻页,错错错错错对错错错错。
周岭突然定住不动,不可置信地有对了一遍答案,脸快要贴上桌子了,发现毫无用处。她将笔轻轻放下,颓废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大大地叹了口气。
这一切生动的表现,宴从安都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出声,“你在做什么?”
而后,毫不客气地来到桌前,和她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拿起桌面上的卷子,很多个连续的鲜红大叉。卷头写着“200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全国卷)英语”
周岭吓一激灵,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担心。
他们距离有些过近了。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
“你打算参加高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