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端着酒碗的手一顿,仰头将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酒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胸前洗得发白的道袍。他缓缓搁下空碗,语气淡如秋水:“你再这般狂犬吠日,休怪我剑下无情,连你一同收了。”
“你算什么东西?”贾池裳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如利刃,“若不是我赏你银两,你早就在街头乞讨,与野狗争食!如今竟敢对我呼来喝去,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话音刚落,道士手中酒盏“啪”地砸在桌案,酒汁飞溅如碎玉。贾池裳下意识后退三步,再抬眼时,一柄淬着寒光的断魂剑已抵在她喉头,剑刃寒气刺骨,让她浑身僵冷。
“我乃贾府嫡女,朝廷在册的良民!你杀了我,官府定会将你缉拿归案,凌迟处死!”贾池裳强装镇定,脸上挤出冷笑,试图用世俗律法震慑。
道士神色纹丝不动,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良民?你早已是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再者说,我只是答应你收妖,她又非邪祟,乃是无辜妖类,我怎可乱杀无辜?”他手腕微沉,剑刃又近半分,“此剑乃玄铁锻造,淬过三清法水,可除妖斩鬼,更能诛灭邪祟。你占贾池裳肉身作恶,声名早已狼藉不堪,倒不如随我去地府,受那拔舌之刑,重新改造。”
“你胡说!”贾池裳尖叫着偏头躲闪,同时扬手拍出一团黑雾,她本是游荡街头的孤魂,多年前附在体弱的贾池裳身上,吸食生人精气维持人形,如今被戳穿身份,索性暴露凶相。道士侧身避开黑雾,断魂剑如流星赶月般刺出,剑身符文骤亮,金光如瀑。贾池裳身形一晃,化作黑影与他缠斗,书房内桌椅翻倒,木屑飞溅,墨汁泼洒在白墙上,如凝血般狰狞。
可她附人身多年,孤魂法力早已衰退,不过三招便被道士一剑挑飞,重重撞在书架上,古籍散落一地。道士趁胜追击,长剑直刺其心口,贾池裳惨叫一声,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如红梅怒放。那孤魂刚要从尸身中逃出,却被断魂剑金光牢牢缚住,如困在茧中的飞蛾。随着道士一声低喝“敕”,金光暴涨,孤魂发出凄厉哀嚎,与贾池裳的尸身一同被剑气化为飞灰,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道士看着地上骨灰,抬手又为自己斟满一碗酒,仰头饮下,两颊泛起酡红。他打了个酒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道:“倒省了火化的银两,也算积了件阴德。”说罢,他收起飞剑,大摇大摆走出赵府,身影渐渐隐入晨雾,只留下满室血腥与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