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寨内药香与灵力在窗棂间流转,紫鸢盘膝坐于锦榻前,素手轻抵金羽后背,柔和的灵力如春日溪流,缓缓淌入她枯竭的经脉。金羽苍白如宣纸的面颊渐渐晕开一抹浅绯,周身残存的妖力趋于平稳,覆体的斑斓羽衣化作流云般的素裙。她终是虚弱睁眼,声若蚊蚋:“多谢二位恩公搭救……只是金羽尚有一事相求,如鲠在喉。”
她攥紧锦被,琥珀色的眸中满是焦灼,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我心念赵公子境况,他眼疾未愈又逢家变,若无人照料……我实在难以安心。”话音未落,便因牵动背伤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沫,如红梅落雪。
紫鸢连忙收势,伸手轻扶她的肩头,小心翼翼将她按回榻上,为她掖紧锦被,温声道:“你伤势极重,断魂剑的戾气仍缠于经脉,万不可动气劳神。”一旁萧煜宸见她眸中执拗,抬手轻拍紫鸢右肩,沉声道:“我潜入城中一探赵府动静。你在此照料安寨主,更要护好自身,务必保重。”
“好。”紫鸢抬眸望他,眸中担忧如星子闪烁,却只轻轻颔首,飞快收回目光,她知萧煜宸法术高强,却仍惧城中凶险。萧煜宸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悄无声息隐入竹楼外。
夜凉如浸,月隐于墨云,星子稀疏。萧煜宸足点青瓦,如夜枭般落在赵府外老槐树上。凝神望去,朱漆大门外立满贾府精壮男丁,个个手持镔铁棍棒,神色如临大敌。更令他凝眉的是,赵府上空罩着一层淡紫结界,符文在夜色中流转如蛇,散发出“入者魂飞魄散”的凶煞之气。“贾池裳心肠歹毒,竟布下此等绝杀结界。”萧煜宸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身形一晃隐入暗处,向周遭茶肆酒铺打探消息。
翌日拂晓,萧煜宸返回金羽寨,将打探到的消息缓缓道来:“赵府外结界凶险,强行闯入必无生机。我从邻街茶掌柜口中得知,金羽姑娘走后,赵公子病情急转直下,双眼已彻底失明,如今卧床不起,连清粥都难以下咽,府中下人私语,说他怕是……大限将至。”
“什么?!”金羽如遭惊雷劈顶,猛地从榻上坐起,背伤撕裂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却死死抓着紫鸢衣袖,急切道,“我要去见他!便是闯结界粉身碎骨,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你的伤尚未痊愈,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命!”紫鸢用力按住她,语气坚定却不失温柔,“我们再从长计议,定能寻到让你们相见的法子。”金羽的情绪渐渐平复,眼中焦灼化作深潭般的疲惫,她望着紫鸢与萧煜宸,轻声恳求:“二位可否容我独处片刻?我想静一静。”紫鸢与萧煜宸对视一眼,悄然退出门外,将房门轻轻掩上,留她一室安宁。
与此同时,赵府偏院书房内,酒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刺破寂静。贾池裳柳眉倒竖,珠钗歪斜欲坠,看着道士悠哉坐在梨花木桌边饮酒,心头火气如烧:“臭道士!我予你的银两堆成小山,为何还不除了那妖怪,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