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但偏偏高傲的狩猎者率先低下头颅,翻身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这感觉有趣极了。
云妙很自然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像从前安抚惊惧的幼崽们一样,丝毫没有察觉她才是被圈进领地的战利品。
“南域之中,可还有谁值得托付?”
祁曜沉默片刻,摇摇头。
她眼底又露出那种看倒霉蛋的怜爱。
被驱逐出原有领地的幼崽,想来也只有依靠她这样善良凶猛的大妖啦。云妙推了推他的脑袋,晃了下手中人类买来的玉简,“那我就联系温琢玉咯?”
这人不喜欢她接触其他人类。
云妙很确定。
人类也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物种。
一山不容二虎,同理,一院也容不下两只人类幼崽?
“嗯。”声音闷闷的,从脖颈间传入她耳朵,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妥协味道。
云妙推了推他的脑袋,凑近这只郁闷的人类,用鼻尖轻轻蹭蹭他的鼻翼。
她的动作亲昵,却没有半点暧昧意味。
祁曜喉头滚了下。
说不清是被看见的愉悦多一些,还是莫名的遗憾多一些。
“外边的人类都是过客,你才是我最……”
云妙轻轻咬了咬舌尖,低嘶了一声,忽而又觉得词汇匮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喜欢的人?”祁曜挑眉,引导道。
云妙有些犹豫地点了头。
喜欢在人类的语言中是一种使用范围很广的词,这样说似乎并没有问题。她的确同这一个人类,建立了远超系统任务的羁绊。
“也是唯一的伴……”
祁曜轻笑一声,那低沉嗓音极具蛊惑性。
云妙瞳孔微颤。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空气似乎也因这暧昧不明的话语而升温。
他黑沉沉的眸光紧紧锁住她每一寸细微的情绪,顿了一下,又道:“唯一的同伴。”
云妙恍然若失:“……哦。”
就是,就是同伴呀!
不然能用什么称呼呢?
伴、伴侣之流的关系于他们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云妙歘地一下从他膝头逃走,手背紧紧贴在泛红的脸颊上降温。
她若无其事从袖中掏出块微微发烫的石符,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白皎皎拿着的母符中送来。
于是,这一对真正伴侣间的交谈便格外清晰。
“皎皎,你且在此地等我一会儿。”闻鹤蹲在白皎皎身前,温热的手掌拂过她微隆的小腹,语气温柔。“这场拍卖会很顺利,但城主专程放出去的几件珍宝转移不易,需要我这个少主到场监督。”
“抱歉,说好的今天一直陪着你。”
白皎皎:“没关系,正事要紧。”
“好皎皎,待会儿我亲自护送你回府。”
白皎皎低低嗯一声,广袖下手心死叩石符,心脏噗通狂跳。“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乖。”闻鹤语气暧昧,“今晚我会按时来喂饱你的。”
云妙与祁曜对视一眼。
听上去真像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侣。
祁曜双手遮住云妙耳朵,哼笑:“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云妙嗔他一眼,“干正事呢!不要拉拉扯扯的。”
闻鹤与白无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皎皎趴在舷窗上静静听了半盏茶的时间,确定他们不会再次返回,迫不及待摧动灵气碰了碰石符。
“你说过会帮我逃出去。”
即使知道无人在场,她依然不敢高声,几乎是用气声在问:“如今,时机到了么?”
“到了。”
无需多言,云妙话音刚落,祁曜就如一阵清风掠向护持灵剑的队伍,他单手扣上从幽泉诡市带出来的银面具,大咧咧地从人群中取走那一柄被精心养护的上品灵剑。
祁曜旋腕将剑锋逼出三寸,剑鞘尚未落地,那几个装备精良的筑基修士先慌了神。
一边跌跌撞撞后撤,一边吵吵嚷嚷:
“是、是少城主!?”
“一定是少,祁曜这个魔头回来寻仇了!他看上去根本不止金丹修为……”
“请求支援!白羽卫的人都在何处?我等根本拦不住入魔的金丹修士!”
“……祁曜都打进玉京琼楼了,支援的人手在哪里?!”
侍立在外的婢女并没有急着进门护主,反而理所当然向闻鹤靠近,只朝屋内喊了句:“小姐,你且待在此处莫要走动,我先去帮帮姑爷!”
祁曜扶了下脸上的面具,却毫不掩饰原本的声线,挑衅道:“白羽卫在白无双手中,便是这般不堪一击的散兵游勇?”
“住手!”
白羽卫队长匆匆而来,冲众人大喝:“少听他装神弄鬼!祁曜早已入魔,此人周身灵气精纯,怎么可能是那个魔头?!”
祁曜哼笑一声:“是么?”
“无论你是何方神圣,速速放下玉麟剑!”
队长足尖一点,横剑上撩便拦在他遁逃的方向,“你不可能逃得出无双城,此刻回头,我还能饶你一命!”
祁曜轻松拦他的剑招,猫捉老鼠似的将人群引离云妙所在的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