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撞,灵气嗡鸣的混乱场景中。
云妙终于看清了这位总被忽视的大小姐。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发直。
一边哆哆嗦嗦指着她,一边哆哆嗦嗦拉住她的手腕,要将她往层层叠叠的帷幔中藏。
“你、你怎么敢就这样直接闯进来?”
这是何等的莽夫行径……
白皎皎眼前一黑,只觉掌心捏着的石符分外烫手。
真是个吓破了胆的小可怜。云妙叹口气,瞧不出养尊处优,更不像灵力精深的金丹修士。
“我是被恭恭敬敬请来的哦。”
白皎皎:“?”
云妙弯眉:“你请的。”
白皎皎眼前更黑了,摊开手,哆嗦道:“这这这石符能够直接远距离将一个人传送过来?”
云妙抛着手中另一块子符,没所谓道:“算是吧。”
“符长老手记中说他是从一对子母蛊中汲取的灵感,手持母符之人若是心念足够强烈,只需消耗一点点灵力,就能将持有子符的人召唤至身侧。”
“当然,这是一个需要双方都同意的符文,所以我把它叫做子母请神符。”
白皎皎:啊啊啊,现在解释这个的时候吗!
“你好像很希望,有人能够到你的身边。”
白皎皎掀帷幔的手一顿,没吭声。
云妙反手把住她纤细的手腕,歪过头,认真地疑惑:“可你并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啊。他们待你这样坏,为什么不还手呢?”
“什、什么?”白皎皎懵了。
“你的灵脉尚且通畅,修为也没有被封,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在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样不战而降的道理。
但人类的世界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云妙眯眼一瞧,那种熟悉的窥伺感,从她隆起的小腹中传来。
啧一声,“就是肚子里的这东西不大好对付。”
白皎皎垂眼:“它是父亲亲手种下的。”
“他如今只差一线机缘就能够突破元婴巅峰,跻身化神之列。整座剑城尽在他的掌控中,就连大师兄都……”
她越说越崩溃,嘴唇止不住颤抖,“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连祁师叔都没办法正面迎击那东西,我区区一个金丹,不可能的。”
云妙猛地抬眸:“你见过那种带着吞噬属性的灰雾?”
白皎皎抖若筛糠,“你是一个人么?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了,它们很快就会‘看见’你的!”
云妙手搭上她瘦削的肩膀,送去一缕本源灵气。
腰间悬挂着的系统叶片亮光一闪,忍不住道:“又是这些偷盗气运的小虫子,怎么犄角旮旯里的小角色都不放过!”
云妙把三心二意做到极致,一边悄然探入她的灵脉,以本源灵气在可怜女配丹田中竖起道城墙,一边回应道:“你的主线任务息息相关的女配,也算小角色吗?”
“不应该啊。”
系统念念叨叨:“退婚流大小姐怎么会是反派之女呢?这个剧情怎么越来越像脱缰的野马……”
云妙:野马?
那很会跑了。
云妙手拂过叶片,娴熟地屏蔽系统不像人话的碎碎念。
弯了弯眸,含笑道:“感受一下,它还会‘看见’么?”
白皎皎一怔,手掌紧贴小腹。
那时刻涌动着的怪物气息,竟然真的不见了!
“别害怕。”
云妙对上她的双眼,“我来了,它们就不敢造次。你能告诉我,这城中都有什么变化吗?”
“我听到天外天派了一队人马驻扎在府中,还有几个即将突破元婴的散修供奉,把守着东西南北四处城门。”
“我的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他是我爹不错,可是他的在眼里根本没有血脉亲族!我这颗金丹,充其量只是,只是丹药灵宝硬堆起来的幌子。我这个人,充其量,”
……充其量,只是一个还算好用的容器。
“啪嗒——”
眼泪一颗颗滴落,白皎皎哽咽着说不出口。
谁会相信呢?
新晋无双城主唯一的嫡系血脉,只是一个孕育怪物的容器。
“我知道,我都知道。”
云妙像是照顾幼崽般,在她背脊间顺了一下又一下:“别怕,我来了,我来解救你了。”
“所以,无论白无双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得逞。”
白皎皎吸吸鼻子,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恍若邻家小妹一般的小女修。
她分明比她还低半个头,仅仅只是筑基修为。
却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好像总会有撕开困局的手段。
“有我为你掠阵,不会再有东西敢吞掉你的未来。”
白皎皎:“……我、我吗?”
她这样从来都只是被无视的修士也可以吗?
云妙袖中滑出一张灵气充盈的符箓,她将这连日来最成功的作品送到白皎皎手心,凑近了几寸,蛊惑道:
“现在,你只需稳定心神,拿好武器,同我与祁曜一道,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