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声音被风刮到他耳边。
“解栖砚!”
好像有人在喊他。但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耳边风声簌簌,听也听不真切。手臂还汩汩流着血,他尝试支撑起来,身体却有些发软。连仅存的体温似乎也随风散尽了。
脚步声很急,由远及近。随后他落入一片温暖之中。
“解栖砚!”殷千树抱住了他,抱得很紧。他着急的看着解栖砚,任由血水染脏了衣,但他毫不在意,“你怎么了?”
殷千树看清怀中人的神情后,不由得愣住。
“怎么哭了?”
解栖砚这才意识到有多丢人,只得胡乱用袖子抹了脸。
“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一个人走了吗?”
不是不需要我吗?不是说我无情无义吗?
殷千树深吸一口气,用力搂了搂他:“对不起。我讲话难听,让你难过了。”
殷千树平时漂亮话能说不少,到了安慰人的时候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此刻他深知自己那番话多么伤人,但他除了抱紧解栖砚以及不断道歉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没想到解栖砚竟难过到哭了出来。但他转念一想,这几日确实太忙了、太乱了,自己的话也太伤人了。
“是我不好。”他拍着解栖砚的肩,“对不起,是我不好。”
殷千树比解栖砚高些。现下解栖砚在他怀里抱着,一米七五的身高竟显得略小。
殷千树心里只道还好折返回来了,若是真一气之下走掉了,兴许解栖砚会晕倒在这里也说不定。他拿披风缠紧了解栖砚的伤口,包好后见对方沉默,也就抱着他一言不发。
其实拥抱的距离很暧昧,但当殷千树看到远处蜷成一团蹲在地上的人时,他脑海里只有抱住他的想法,几乎是下意识的念头。
更是不加思索的举动。
殷千树有些后怕。他怕解栖砚也像他妈妈一样,不回头就再也见不到了。苏云是他的朋友,解栖砚更是。因为一点争执就恶语相向,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在事关人命的情况下,他也确实太过激了些。
“抱够了吗?”解栖砚依旧冷着脸,连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抱够了就赶紧滚。”
“没。”殷千树厚着脸皮,非把人哄好不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
解栖砚嘴角一抽。多大的人了,怕是三岁大的小孩都没这么幼稚……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拥抱让他很受用。身上逐渐暖起来,不适感也不知何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回头来找他。
“行了,我腿麻了……”解栖砚再次无奈开口,语气却缓和下来许多。
殷千树见他心情稍微好些了,才松开手扶他站起来。
“原谅我了?”殷千树笑眯眯的看着他活,像一只得逞的赤狐。
解栖砚揉了揉腿,心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嗯。”他回答的声音很小,但殷千树还是听到了。
“真的?”
解栖砚不想同他多闹,正好腿也缓过来了,就将殷千树推开了些。殷千树正想再多说几句时,就见那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冷冷扔下一句:“假的。”
留下殷千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殷千树轻笑一声,心想这人脸皮还是薄了些,不过大抵是已经原谅他了。他三两步跟上解栖砚,同他一起往城里走去。
“其实……”
“那个……”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闭嘴。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殷千树先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也许我们不该过多干涉苏云的计划。毕竟他之前也说过,有需要会想方设法主动找我们的,对吧?”
“嗯。我想说你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解栖砚道,“万一苏云现在受困,我们也得想办法帮他,而不是一味死等。”
“那我们现在?”殷千树试探着问他。
“我们先去把我们知道的一些事告诉祁宁,不过要避开府里的人。让祁宁先别急着对外公开,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找苏云。”解栖砚斟酌道。
“行。”殷千树表示了赞同,眼下这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