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府君？”

“……归宁，”祁宁沉着嗓音，似醉似醒，“莫要推开我，可好？”

苏云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好。”

祁宁平日素来精干利落，鲜少犹豫。偏偏在苏云的事上格外留心，慎之又慎。苏云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明白祁宁的心思？

只是无论曾经或是现在，“爱”对他而言太遥远、太炽热。

太触不可及。

“归宁，”黑暗中，祁宁再次开口，“这么些年，你当真知晓我的心意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遇之恩，苏某今生不敢忘。”

祁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苏云会是这个反应。三年来，他多少次提及这些，苏云就有多少次以各种话术回避。但他今日就是铁了心了要问出一二，就算今后苏云厌他、恨他，他也认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祁府君是说什么呢？”苏云嘴角微扬，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其中笑意，“恕苏某愚钝……”

“归宁，你当是知道我心系你。”

心跳有些快了，苏云想。不规律也不齐整，像是失控前的预兆。

“心系你，心悦你，喜欢你。”

每个字都好遥远，像隔着灰蒙蒙的大雾，遮天蔽日。他就藏在雾里，像先前多少次应对这些话一样，下意识地把自己藏起来。

“心疼你，心忧你，思念你。”

可是脑袋晕乎乎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想你开心，想你顺遂，念你平安。”

祁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些字眼变得近在咫尺。

“我爱你，归宁。”

“浮世万千，此生几许，只爱你。”

最后几字落在他耳边，震耳欲聋。

大雾散尽，爱意拨云见日。

太直白了，他想。

我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爱吗？

值得你的毫无保留和一腔热忱吗？

值得你，郑重地许下这样的誓言吗？

“归宁，你还记得吗？”祁宁见他不语，自说自话，“你翻墙来找我喝酒那夜，月亮也像今夜一般圆。”

“那是第一次，有个人专门为了我而来。”

那夜的你，恍若天间神仙，清辉笼罩，踏月而来。

那夜的我，滴酒未沾，却与你同醉。

“那时我就觉得，我好喜欢这个人。”

苏云垂着眸，却难掩心中波涛汹涌。祁宁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想，若是你肯答应。今后这世间的万里月明，我都想同你共赏。”

一抹温热划过脸颊，顺着清光，滴落在祁宁衣上。祁宁见他一直低着头，不免心慌。还是太心急了，他想。

他用手轻抚苏云的背，刚想开口解释二三，却听见了苏云有些抖的声音。

“祁宁，低头。”

下一刻，苏云吻了上来。

这个瞬间，没有对错，无论身份。

只有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在此刻吻上了他爱的人。

他和祁宁也有过好多第一次。而此时，苏云三年来第一次，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笨拙而小心地舔吻着，回应着祁宁浓烈的爱意。

“苏云？”祁宁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有一日，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思念你。”

祁宁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曾经他觉得苏云像浮云、像落羽，轻飘飘的，难以触及。而如今，他就在自己眼前，说着思念自己的话。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的抓住了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