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将他们带进府里,和旧友介绍一番,笑谈许久。天色将晚,院里摆起酒菜,点起灯。祁宁没有邀请太多人,都是这些年常有往来的好友。不多时,大家都一一落了座,唯独祁宁身侧的位置空着,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心照不宣。
“苏云呢?”解栖砚侧身问祁宁。
“他……应该会来吧。早晨也托人给他带了信,他说晚些时候到。”祁宁默默抿了一口,看上去有点失落。
“北燕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早上派人送了些礼品来,就没什么后话了。”祁宁断断续续回了他几句,在众人接二连三的敬酒中饮下一杯又一杯。饶是他再好的酒量,此时也有些不胜酒力。
解栖砚和殷千树都没怎么喝,只是默默关注着祁宁的情况,时不时耳语几句。酒过三巡,苏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大家见了苏云,起身客套一番又坐下了。祁宁也站了起来,只是看上去喝得狠了,有些摇摇晃晃。
“诸位客气了,苏某晚到,给诸位赔罪了。”
说罢他拱手行礼,自然而然地走到祁宁身旁的座位就坐。
“苏先生晚到,不得先自罚一杯?”祁宁斟了满满一杯酒,递给他,低声在他耳边说着。
苏云接过酒,笑意很深,随即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偏头对上祁宁的眼睛,也是低声道:“如此,祁府君可满意了?”
祁宁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只在心里道是喝得多了、醉了。这样的苏云委实勾得人心猿意马,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按着苏云的头,狠狠吻下去。
不过苏云很快收回了目光,带走了些他的念想。
过了没多久,似乎是苏云的手贴上了他的手,又迅速抽离。他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个香囊。紫红色的,面料柔软,针脚细密。
“给你的礼物,”苏云趁着众人交谈甚欢,靠着他耳边轻声道,“你醉了,祁宁。”
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徘徊,晚风中,他突然有些燥热。
苏云说的没错,他是醉了,从三年前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
命运总是在无声中,为所有相遇都排好了序。
夜色渐深,祁宁在恍惚中别过故友——当然,是苏云帮忙送出府门的。人几乎散尽了,只余下苏云、祁宁和殷、解二人。
“其实我还有些话想同你们说,明日我再来找你们可好?今日……”苏云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祁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没办法再招待二位了。”
解栖砚了然,看向殷千树。殷千树点点头,问苏云需不需要帮忙把祁宁扶到屋子里。苏云思索半晌,婉拒了。
“那明天再见。今日多谢招待了,我们先回了。”
“好,你们慢行。”
苏云目送着他们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拐角处后,又走回祁宁身边。苏云看着他喝醉的样子,一时兴起,戳了戳他的脸。
“起床了,祁府君。”
那人似乎是醉得狠了,又好像是故意为之,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苏云的手指,不让他轻易脱身。
仅仅是这样,却没有更多动作。
“祁府君?”苏云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轻声唤道,“祁宁?醒一醒。”
“嗯……?嗯……”祁宁模糊地应了两声,并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苏云犹豫两秒要不要找人帮忙,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见他手里一直攥着香囊,苏云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一指一指掰开祁宁的手指,尝试拿出香囊。
祁宁却攥得更紧,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归宁给我的……”
苏云见状有些无奈。年少老成,都是当府君的人了,怎么还和三岁孩童一般。
“这儿凉,回屋了。”
祁宁回了回神,意识不清地点点头,就着苏云扶他的手站了起来,几乎半趴在苏云半边肩上,跟着他向屋里走。
苏云是有私心的,他想若是他明日再来找祁宁批文书恐怕来不及。于是寻思今夜等他清醒了,就把北燕的部分情况跟他讲清楚了,再顺道把文书批下。
院里大堂都不方便说话,他怕隔墙有耳,所以才没有唤侍从帮忙。
祁宁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也大他半圈,扶着祁宁回屋着实不易。刚开始还有些吃力,后来却要好些,肩上少了些重量。
苏云心里一动,却什么都没说,一路扶他回了屋。
他扶祁宁到榻上时祁宁还合着眼。他想着晚上风吹得紧,怕着凉,便转身想去关门开窗,顺便探一探有没有可疑的人。
刚关上门,苏云就被突然压上来的身影抵在了门上。力道有些大,却细心地护住了他的头。
“府君这是做什么?”苏云又气又有些好笑。
“归宁……”罪魁祸首似乎还没清醒。
苏云在他的压制下勉强转了个身,下一秒,祁宁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饱含醉意却极尽温柔,舔舐着、厮磨着。趁他来不及反应,灵活的长舌长驱直入,搅弄着他的口腔,让他也染上一身酒气。
自己今夜大抵也是醉了,苏云想,不然怎会抛开先前的距离,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
但此时此刻,他发觉自己就像一尾渴水的鱼,要溺死在祁宁的温柔里。
一吻过后,祁宁没有放开他,反而搂他更紧。有好几个瞬间,他们的心跳交叠、共振。祁宁用力之狠,像是要将苏云融进血肉里、刻进骨子里,永不分离。
“祁宁,喘不上气了。”苏云推了推他,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搂他的手松了劲,好让他更舒适些。
“祁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