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姜禾赶紧走过去。
“脚……脚崴了!”王老五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疼,“刚才搬石头,没站稳,扭着了,实在干不了了!”
姜禾看了看他的脚——裤腿卷着,脚踝处没什么红肿,也没破皮,哪里像崴了脚的样子。他心里明白,王老五是想偷懒。
石頭也看出来了,气得脸通红,“你少装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搬石头就崴脚了?”
“俺真崴了!”王老五梗着脖子,眼神却躲闪着,“小哥儿,俺真干不了了,你让俺歇会儿吧!”
其他汉子也停了下来,都看着姜禾,像是在看他怎么处理。若是姜禾软了,以后大家都会跟着偷懒;若是硬了,又怕这些汉子闹起来。
姜禾蹲下身,假装检查王老五的脚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疼得厉害吗?能稍微动一下不?”
王老五赶紧摇头:“动不了!一动就疼!”
“那你先去旁边歇着,”姜禾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茅草堆,“等会儿把砍下来的茅草捆成垛,这活轻,你应该能做。”他没戳穿王老五的谎言——此时团队刚组建,硬要追究只会激起反抗,不如先顺着台阶下,“要是捆完茅草还疼,再跟俺说,俺去跟孙管事请罪,让你歇一天。”
王老五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禾会这么“好说话”,赶紧点头:“哎!谢谢小哥儿!俺肯定好好捆草!”
接下来的半天,王老五捆草时倒是没再偷懒,只是其他汉子依旧敷衍。姜禾没再催促,只是自己带头拼命干活,柴刀砍得虎口发麻,手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刀柄染成了暗红色。石頭看在眼里,偷偷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小哥儿,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洒在荒地上,给枯黄的茅草和裸露的泥土镀上了一层暖光。
姜禾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身后——原本密不透风的茅草丛,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约莫有半亩地大;旁边的茅草堆得比人还高,石头也堆成了两座小山,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
“今天就到这儿吧。”姜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就觉得腿一软,差点栽倒。石頭赶紧扶住他,“小哥儿,你咋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姜禾摇了摇头,靠在石頭身上,才勉强站稳。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手掌的伤口又裂开了,布条上的血渗出来,变成了暗褐色。
汉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王老五都抬头看了他一眼。姜禾知道,对付饿怕了的人,粮食才是最好的动力。
回去的路上,石頭还在念叨王老五装病的事:“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下次他肯定还偷懒!”
姜禾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今天的隐忍只是暂时的,要想让这群散沙一样的人拧成一股绳,还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回到囚室时,天已经黑透了。姜禾倒在硬榻上,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手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睁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通风口透进点月光,落在地上,像块惨白的冰。
今天才是第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十天,不知道这片荒地能不能清完,更不知道清完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
为了那点渺茫的亲人消息,为了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想让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的执念,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哪怕这身体,已经快要扛不住。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明天,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