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元一宗新的大师姐，晏拾秋吗？”

万川流盯着姬冶秋的脸，想要看她面对晏拾秋是个什么反应。

毕竟魔渊之战，可是晏拾秋把姬寒霄捅了个对穿，甚至还顶替了姬寒霄的位置，成为了元一宗大师姐。

她觉得以姬寒霄的性格，不把晏拾秋撕了都算她们师门情义重。

没错，她还没放弃验证姬冶秋就是姬寒霄的想法。

只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姬冶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姬冶秋只是在听到晏拾秋的声音时，睫羽微不可察觉地轻轻一颤，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晏拾秋啊……

姬冶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小师妹。

哦，不对，她现在是元一宗的大师姐了。

姬冶秋抬眼缓缓望去，那少女身形姿容丝毫未变，依旧是木簪挽发，一袭素衣白裳猎猎飘飞，腰脊挺得笔直，冷俏的脸上未施粉黛，表情淡然到近乎无情。

整个人宛如一把蓄势待发，即将饮血的古朴宝剑，无需任何华丽装饰，只要她出鞘，所有看见她的人就都会知道，她锋利非常。

不知为何，自魔渊一战之后，再次见到晏拾秋，她的心情，竟然诡异的十分平和。

有“果然如此”的释怀，也有久别重逢的怅然。

虽然细细算来，距离她们上次见面，还不到二十天，但毕竟隔着生死，姑且，也算是久别。

但这么多的情绪之中，唯独，没有多少恨。

就如同那天在一家客栈，她问魔祖残魂的问题：

——凶手执刀杀人，死者是该恨执刀人，还是该恨那把刀呢？

晏拾秋就是那把刀，付尘心才是执刀人。

她确实恨付尘心。

但对于晏拾秋。

仿佛“恨”这个字眼，太过言重，又太过刻骨铭心，实在不合时宜。

姬冶秋的目光仅在晏拾秋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旋即便又对上江沽月望过来的琥珀色的眼。

“她就是，晏拾秋吗？”江沽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平静无波，可是姬冶秋却好像觉得这一问话似乎别有深意。

“没错，怎么？”姬冶秋同样轻声回她。

“原来，就是她。”江沽月喃喃道，却没说如何，只是回过头去。

姬冶秋低头跟她咬耳朵：“你不怕万川流发现你？”

江沽月微微摇头，道：“早晚会对上的。”

经过昨晚，她其实已经想通，恐惧和退缩换不来任何结果，她要面对，才能与冶秋搏出一线生机。

姬冶秋微挑细眉。

哦？倒还是她多虑了？

姬冶秋回头看了一眼万川流，见对方看见江沽月的脸也没什么反应，便也悄悄放下心来。

无妨，左右有她在，是一定会护江沽月周全的。

万川流似有所感地看过来，还冲她微微一笑。

姬冶秋：“……”默默收回视线。

啧。

脏了眼睛。

江沽月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微微点头，那双被冰水洗濯过一般冰澈清透的琥珀色眼眸，很深很深地看了晏拾秋一眼。

她似乎是想把这个人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张清冷无尘的面庞，闪过一抹冰冷和决绝。

晏拾秋察觉到了这并不友善的目光，转头向这边望来。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却并不是江沽月。而是那个抱着江沽月的红衣女人。

太热烈，太扎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令她一阵心慌和恍惚。

那只从来稳如磐石，能挥出千钧之剑的手微微一顿，漆色的眸子中，战旗一般昭彰艳烈的红影随风浮动。

是……是她……

是……师姐？

晏拾秋紧紧盯着那红衣女人，瞳孔不可抑制地颤动着。

那个让她辗转反侧魂牵梦萦的称呼，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然而，就是因为差了那么一点，让她看清那红衣女人的脸。

不对……

那不是她……

与她记忆中人的几乎没有半点相似。

她恢复了冷漠神情，淡淡收回视线，平直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起一道自嘲的弧线。

看来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怎么可能是她？当然不可能是她……

那个人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剑下，坠入血河，尸骨无存。

她恍惚地想着，随即，才在收回视线的虚晃之间，瞥到江沽月那双冷透如冰的琥珀色眼眸。

有杀气。

晏拾秋探究一般打量着这个对她有很大敌意的白衣女子。

这杀意来得实在莫名。

姬寒霄在时，她专心修炼提升修为，除了宗门大比和执行宗门任务，几乎不怎么出门，相识之人甚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她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子。

既然不认识，又哪里来的仇怨？

江沽月维持着被姬冶秋拥抱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晏拾秋。

相处了半个多月，姬冶秋倒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沽月露出这种神情。

刚要再次开口询问，便听见江沽月开口。

女子的声音是不同于和她相处时的清越婉转，而是异常冷冽，一字一句，一句一顿地响在她的脑海：

传音秘术，一种修炼界自己的蓝牙连接。（*抱一丝，写着写着，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俩人呢。）

「冶秋，我要杀晏拾秋。」

杀谁？杀晏拾秋？

「为什么？」姬冶秋不明所以，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因为她抢了你大师姐的位置？嗯？姬寒霄？」

江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