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江沽月眼眸垂落,对上姬冶秋的眼睛,她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然。
不知为何,姬冶秋看着江沽月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紧,然后她就听见江沽月说道:
「因为我要报仇。」
姬冶秋更疑惑了,她看了一眼江沽月,又看了一眼晏拾秋。
江沽月和晏拾秋之间,能有什么仇怨?
她虽然不知道江沽月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与晏拾秋几乎朝夕相伴,她很清楚,江沽月和晏拾秋,是不认识的。
至少,晏拾秋肯定不认识江沽月。
两个陌生人之间能有什么仇?所以,一定是因为第三个人。
于是她问道:「报仇?报谁的仇?」
报谁的仇?
江沽月垂眸,缓缓说出一个姬冶秋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
「姬寒霄。」
江沽月道:「我要杀了晏拾秋,报姬寒霄的仇。」
「谁?」姬冶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姬寒霄?」
「是。」江沽月点头。
她要为姬寒霄报仇。
虽然,她已不记得,这个名字背后真正的含义。
但是能感觉得到,这个名字,对自己来说,很重要。
如今叫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死了,那么当由她来重新拾起这个名字,为这名字的主人报仇。
“噗……”姬冶秋就这么看着江沽月那张无比严肃认真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江沽月的意思。
为什么江沽月要冒充一个死人,为什么初见时她说自己还不能死,为什么她说自己有仇要报。
这些被她可以忽略了的违和之感,也都随之有了缘由。
这简直……太……太荒唐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抱着江沽月笑得身躯乱颤,如喜似悲。
笑声激荡,震得胸口发疼,可是她仍只觉得畅快。
江沽月,姬寒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她们一直,同仇敌忾。
江沽月被姬冶秋笑得莫名,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万川流:“……”
晏拾秋:“……”
旁边两个围观的,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互相看着看着,就突然笑这么大声。
她们当然不懂。
她们当然不懂姬冶秋此时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真是疯了。
姬冶秋眼中盈满笑意,她看着江沽月,死死地咬住牙,抑制住想要把后者揉碎在怀里,狠狠亲吻的冲动。
沽月。
阿月。
她的沽月。
她的阿月。
原来……你还记得……
哪怕真的只是一须臾。
哪怕就只是那一个已经死去的名字。
你也还是记得的啊。
一整颗心脏,就这么!
就这么……被这世间最极致的甜蜜和最极致的酸楚填满,湿湿热热,全部堵在眼眶,无法宣泄。
她的眼角逐渐泛起一抹绮丽的绯红,殷色的唇带着淡淡的笑。
她看向她的眼神那么温柔,盛着这世间最无法说谎的爱意。
“沽月……”你想为我报仇啊……
即便只能想起一个名字,却还是能为了替我报仇,那么努力地活下来。
为了一个人去死,很容易。
但是为了一个人活下去,却要艰难千倍万倍。
“我可以去吗?”江沽月问道。
姬冶秋把头埋进江沽月的颈窝,依赖一般蹭着她温热的脖颈。
后者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脊背,安抚似的抚摸。
“沽月……”姬冶秋的唇瓣贴近江沽月的耳际,几乎是吻着她的耳垂,可偏偏还差着毫厘之距。
温凉湿润的吐息喷洒在江沽月的脖颈,雪白细腻的脖颈瞬间浮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去吧。”姬冶秋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她垂眸盯着江沽月雪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忽然觉得一阵干渴。
然而她扶着江沽月的后脑,让她低下头来,随即一个冰凉的亲吻便落在对方眉间,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江沽月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去触摸那被吻过的轻柔触感。
好像一片雪花落在眉间,还来不及感受,便已然融化。
随后,她听见姬冶秋对她说……
“我的沽月,一定要赢。”
用“姬寒霄”这个名字,为她,也为我,报仇。
她可以不那么恨晏拾秋,但是江沽月想为她报仇,甚至因此辗转求生过。
她怎么舍得阻止?她也没有理由阻止。
江沽月轻轻放下手,有些迷茫于刚刚姬冶秋吻她时,心中涌起的异样。
她悄悄握紧那只触碰过吻痕的手,将那冰凉的温度留在掌心,微微点头。
“好,你等我回来。”
姬冶秋微微一笑:“好,我等你回来。”
等你了却属于“姬寒霄”的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