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告诉你。”姬冶秋就这么仰视着江沽月,眼中的情绪万万千,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叹息,“我告诉你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你自己想起来,才是我们的回忆。”
说她自私也好,任性也罢。
她所希望的,她所想要的,也只不过是江沽月在回忆起她们的过往之后,对她多的那些怜惜。
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江沽月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便不再强求。
可是灵魂上那道刚被撕裂的伤口又泛着疼。
她无力地趴在姬冶秋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姬冶秋却也只沉默着抚摸着她的头发,她感觉到了颈窝温热湿润的触感。
然后,也不知道是冥陲镇的天冷,还是她的体温更冷,总之那泪,就这么被冷却,贴在脖颈,刺得皮肤生疼。
她的沽月,这么伤心,让她这么心疼。
“对不起……”姬冶秋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江沽月沉默一瞬,压抑住喉中的哽咽,“我知道的,冶秋,我知道的,我会自己想起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和坚定。
她不觉得姬冶秋要对她说对不起。
以姬冶秋的骄傲,不想告诉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人就该如此,宁折勿弯。
“好……我会一直等的,沽月,等到你想起来。”
“好。”
姬冶秋从来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一下一下,如同安抚孩子那般,抚摸着江沽月的脊背,眼睛却看着澄澈碧蓝的天。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难得晴天,万里无一丝云色,空空荡荡。
这天上,还真是……
一贫如洗。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
那么沽月,你呢?哭得这么伤心,你可曾忆起我们的曾经?
哪怕,只有一须臾?
姬冶秋只觉忽然眼前一黑,一缕漆黑的发,就这么垂荡下来,直落到姬冶秋的眼前。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如魔似魅的嗓音响起,“大清早的,这是什么情趣?”
姬冶秋向上看去,狭长的凤眸正对上一双暗不见光的紫眸。
她眨了眨眼睛,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江沽月的颤抖停止了,但与此同时,却握紧了她的衣襟。
她有些好笑地轻轻拍抚江沽月的脊背,眼睛却是看着万川流,开口问道:“这位道友,我们认识吗?”
万川流勾了勾嘴角,直起身子,她身上披了一件墨狐大氅,纯黑的毛色油光水滑,尾绒制成的领子簇拥着那张魔魅的绝美面庞,雍容妩媚以极。
“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夜我们才说过话,这么快就忘了?”
“嘶……”姬冶秋微微蹙眉,作冥思苦想状。
过了好一会儿,万川流都快等得不耐烦了,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
“是你啊~昨天被我用雷劈的那个?”
说到这个,万川流的表情忽然一僵,想起了自己昨晚那般狼狈的模样。
她却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你倒是第二个让我吃了这种亏的人。”她盯着姬冶秋的脸,似乎想从那张她从来没见过的面容上,找到几分故人的影子。
只可惜,当真没半点相似。
除了那一对,墨色琉璃一般眼珠。
“你想知道第一个是谁吗?”
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