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青峰与苏锦,目光扫过两人脸上的神色,语气又沉了几分:“方才你说船上的黑漆箱子堆了不少,瞧那数量,怕是藏的硝石不止一点点。李家竟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私藏硝石,还借着‘新盐’的名头掩人耳目,他们怕是有大的动作。”
苏锦指尖轻轻捻着袖角,眉峰微蹙,沉吟片刻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分析:“硝石这东西,寻常百姓连名字都未必听过,更别提知晓它的危害。可李家三房掌管着青州水运,要私藏、转运这种禁物本就比旁人容易得多。”
她抬眼看向齐元璟,目光清亮,语气愈发肯定:“依我之见,三房那小孙子,恐怕就是误吃了掺了杂质的‘特供盐’才得的怪病——那杂质,说不定就是硝石粉末!您想,硝石性烈,若是混在盐里日日食用,日积月累下来,孩子身子娇弱,自然扛不住。之前张大夫说的昏厥、全身抽搐的症状,倒正好与误食硝石后的反应对上了。”
说着,她又想起码头见到的黑漆箱子,补充道:“再说,咱们在船上瞧见的箱子里渗着黄色粉末,若那真是硝石,李家把硝石藏在‘新盐’里,既好掩人耳目,又能借着水运悄悄转运,只是没料到,竟先害了自家人。”
齐元璟点头,认同苏锦的推测:“李家深夜运盐,护卫森严,又特意搞出‘特供盐’,显然是在掩盖什么。如今看来,从那孩子的病情入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青峰闻言,立刻说道:“殿下,属下这就去查李家三房的情况,看看那孩子如今病情如何,找过哪些大夫诊治!”
“不可贸然行事。”齐元璟抬手阻止,“李家如今私藏硝石已是犯了诛九族的重罪,必定对周遭动静格外敏感。你若直接上门打探,一旦被他们察觉异样,不仅查不到实情,反倒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你二人的安全。”
他目光转向苏锦:“你心思缜密,方才对病情与硝石的关联分析得透彻,对此事可有什么想法?”
苏锦眉峰微蹙着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要查此事,确实得先摸清那孩子眼下的病情,可硬闯肯定不行。殿下身份特殊又被齐元泰的人监视,而齐元泰先前见过我和青峰,即便我们再乔装,也容易被他认出来露馅。所以,咱们得找个‘不起眼’的人,借着根治疑难杂症的由头悄悄靠近李家三房才是。”
青峰听苏锦说需找“不起眼”的由头,当即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急切的提议:“殿下!属下有个主意——影宗的孙先生擅长易容辨症,平日里最是低调,让他乔装成游方大夫混进李家三房,定能查清那孩子的病情!属下这就去调他来青州!”
齐元璟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眸色微动,略一思索便缓缓点头,显然觉得这提议可行。可他话音还未落下,苏锦却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阻拦:“不可!”
青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齐元璟也抬眸看向她,眉峰微蹙:“为何不可?孙先生经验老道,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苏锦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急切:“殿下,您忘了?齐元泰一直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算计就没断过,恨不得立刻将您除之而后快!我们身在狼窝,处处都是眼线,影宗是您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一旦暴露影宗的踪迹,让齐元泰抓住把柄,那你所计划的一切皆会失败。”
齐元璟怎么不知道,只是如今的突破口便是这个怪病,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瞧见苏锦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你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苏锦指尖刚离开茶盏,瓷面余温还未散尽,她望着桌案上那包黄色硝石粉末,语气又添了几分斟酌:“幼年之时,父亲身边曾有位姓香的大夫,医术高得很,经他手的病症,就没有治不好的。后来我、巧儿与葛禹在兰亭居住,香大夫瞧着我们心性稳,还教过些基本药理——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葛禹假扮游方大夫混进李家。”
她话锋稍顿,眼底掠过一丝忧色,声音也轻了些:“届时咱们里应外合,定能查清李家与齐元泰在合谋什么勾当。只是……”
这声迟疑刚落,青峰立刻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追问:“苏姑娘可是在担心什么?”
苏锦抬眼看向二人,眉头微蹙,说出了顾虑:“葛禹如今在定安城,若用飞鸽传书,青州城四处都是齐元泰的眼线,鸽子怕是还没飞出城就被一箭射穿。安全起见,咱们得找个绝对可信之人,亲自去定安城将葛禹接来才行。”
齐元璟闻言,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眸色沉稳,缓缓颔首:“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定能找到稳妥之人去接葛禹。”
青峰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殿下,明日我依旧去码头盯着,暗中配合苏姑娘留意李家的动静。若是李府那边有异常,或是码头的硝石有转运迹象,我也好及时支援,绝不让他们坏了咱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