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无月,青州城内除了几家闪着的烛光外,其余的都已经被夜晚的黑暗所吞噬,青州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的路边的小猫身体发抖。后门处男子的身影一直守在常青树旁仔细的聆听着那本该出现却一直没有出现的叩门声,直到“砰!砰!砰!”三声均衡有力的声音响起,他才从内心深处长叹了一口气。
黑夜中,吱呀一声后,听到了男子低语的声音:“怎么这么晚?”
苏锦声音响起:“路上怕人跟踪,特意绕了到了城外,后趁着夜幕关城门前才赶了回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他轻轻嗯了一声。苏锦继续道:“今日府中可好?”
他又轻轻嗯了一声:“齐元泰来了一趟,随便说了两句便又走了。”齐元璟又继续说道:“今日一天辛苦了。”
“也不算太累,倒是青峰今日没少干力气活。”
青峰搔着头,憨憨的傻笑:“这点活对属下来说还不算什么,倒是今日若是没有苏姑娘在一边帮忙打掩护,也不会轻易打听到消息。”
“先去洗一洗,我在前厅等着你们。”
厅内,他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响,一声,两声.......好像是这黑夜的心跳一般,节奏均匀和平和,他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直到女子的声音响起。
“你在发什么呆。”
他回过神来,看到还湿着头发的苏锦站在门口,未干的长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颈间,沾湿了衣领,让那身本就素雅的青色衣裳添了几分水汽氤氲的柔和。
“无事。”
他忽然觉得喉间发紧,像是有股淡淡的渴意漫上来,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连出声的语气都比方才柔和了些:“无事,怎么头发还未擦干就出来,夜里风凉别染上了风寒。”
“嗯。”
青峰刚踏入前厅,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他说话的声音尽显兴奋之意:“殿下,今日可是大有收获。”没等他身旁的二人张口,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连声音都比往常高了几分
“殿下,苏姑娘,咱们今日在船上可真是没白待!不光摸清了那黑漆箱子的门道,我还从一个老工人嘴里套着了件大事!”青峰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底却闪着发现线索的亮光,“那老工人跟我闲聊时,偷偷说李家三房的小孙子得了种怪病——一开始只是上吐下泻,后来竟抽风吐白沫,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想起老工人当时忌惮的神色,语气又沉了几分:“最关键的是,那孩子发病前,天天吃的都是李家仓库里拿出来的‘特供盐’!听说那盐白得跟雪似的,比市面上最好的盐还贵十倍,本是他们家自己人吃的‘精贵东西’,可偏偏就是吃了这盐,才惹上了这要命的怪病!那老工人说的时候,脸都白了,还特意叮嘱我别往外说,怕被李家的人听见,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咱们之前瞧见的那些黑漆箱子,我趁搬货的空隙仔细留意了,每只箱子的锁都不一样,不是寻常货箱用的铜锁,倒像是专门定制的暗锁,钥匙只有周老三有!”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发现线索的激动:“更要紧的是,我搬最后一只箱子时,故意脚下‘踉跄’了一下,箱子撞在船板上,缝里漏出来的黄色粉末比之前多了些。我趁没人注意,悄悄用指甲刮了点藏在指甲缝里——您猜怎么着?那粉末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盐粒那样有颗粒感,而且闻着有股淡淡的苦味,跟咱们平时吃的盐完全不一样!”
他将绣帕里包裹着的黄色粉末递给齐元璟,“属下仔细观察过了,像是“硝石。”
齐元璟目光一凝,俯身仔细端详那黄色粉末。粉末细腻,在烛火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与寻常食盐的雪白截然不同。他指尖轻轻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只觉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的确是硝石磨碎成的粉末。
“朝廷早有明令,民间私挖矿石、倒卖硝石者,一律按谋反罪论处——那是要诛九族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