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私盐泛滥,彻查此事宜早不宜晚,第三日,齐元泰与齐元璟二人便行船上路,前往江南一带。
船行三日,终于抵达江南潮州府。码头上早已挤满了迎接的官员,知府周明远身着青色官袍,带着一众下属躬身等候,见齐元泰与齐元璟下船,忙上前拱手行礼:“下官周明远,率青州府官员,恭迎两位殿下!”
苏锦跟在齐元璟身后,抬眼望去,码头上黑压压得一片,除了官府中的人外,更多的是聚众的百姓。
齐元泰身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只是微微颔首:“周知府不必多礼,起身吧。”他目光扫过码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江南富庶,盐利丰厚,这里便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齐元璟则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淡然,对着周明远温和点头:“周知府有心了,一路劳烦诸位。”
众人簇拥着两位皇子前往早已备好的府邸。齐元泰的府邸位于扬州城中心,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院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丫鬟仆妇多达数十人。刚踏入府邸,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对着齐元泰躬身行礼:“属下李忠,见过大殿下。”
齐元泰抬手扶起他,语气亲昵:“李忠,舅舅都安排好了?”这李忠是顺国公李然的得力心腹,此次特意提前来江南,为齐元泰打理各项事宜。
李忠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殿下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江南各大盐商已在府中等候,只待殿下一步示下。”
齐元泰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好,做得不错。带本殿去见见他们。”
而另一边,齐元璟的府邸则朴素得多。院内仅以几株绿植点缀,陈设简素,毫无冗余之物。他刚安顿妥当,便召来青峰,沉声道:“去查扬州府近来的盐价波动,还有各大盐商的动向,务必详尽,不得遗漏。”
“等等。”苏锦端着温好的茶水走近,轻放在他手边,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我们此行目的,周明远与那些盐商想必早有耳闻。官商本就勾结甚密,若大张旗鼓去查,多半会一无所获,只能暗中行事。今日下船时我留意过周围百姓,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怕是官府上的人早跟盐商通了气,提前压了他们的嘴。”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沉了沉:“方才路过街角杂货铺,听见掌柜跟客人低声抱怨,说上个月盐价又涨了两成,家里孩子都快吃不起盐了,可衙役来巡时,连抱怨的话都不准说。依我看,要查盐价,先得从这些被压着的百姓入手,找几个信得过的,或许能问出些官府掩盖的实情。”
齐元璟指尖在茶盏沿轻轻摩挲着,眸色深了深,显然将苏锦的话听进了心里。他抬眼看向青峰,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郑重:“盐商那边先放一放,城中百姓被他们压了嘴巴,那就先去城郊那些平民聚集的巷子转转,找些看起来面善的老住户聊聊,就说你是来寻亲的外乡人,无意间听说这边盐贵,旁敲侧击问问情况。”
“记住,”他顿了顿,补充道,“别露半点官差的痕迹,要是遇到衙役巡查,立刻避开。若真能问出些线索,别惊动任何人,先回来报我。”
青峰拱手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门都没敢多带一下。
齐元璟:“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一定能想到,青峰这一趟怕也是要跑空。”
苏锦:“你的意思是?”
齐元璟指尖仍抵着茶盏,:“江南盐商拢共就四家——赵家、李家、田家、越家。其中李家,是齐元泰的母族。有他在朝中撑腰,这李家在江南一带怕是早已只手遮天,平日里没少借着特权做些贪赃谋利的勾当。当地百姓畏惧李家,不愿意得罪权贵,现在朝中下派人调查此事,大家自然是不愿意引火烧身。”
“那我们眼睁睁的看他们逍遥法外?”
“其实还有一处可查。江南一带水路居多,我们既然在陆路上问不出来,不如问一下水路。”
苏锦闻言,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顺着齐元璟的思路往下想,突然想到自己下船时,那水面上排列整齐的木松长船:“那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