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嫖是赌徒。她不惜得罪当年太子后宫最得宠的栗姬也要频频进献美人给刘启,为的就是以美人为绳索将他拴住,以图将来。从前那些美人,刘启往往新鲜几日就抛在脑后,没了用处。唯有这次的王娡,出乎她意料地,竟让她赚翻了天。
想当初,刘嫖听闻王娡已经是育有一女的人妇,并未将她放在心上。王娡的母亲臧儿托关系求到公主府时,刘嫖不屑一顾,只是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随意点了一名心腹家奴拿令牌带臧儿母女进宫。没想到无心插柳之举,带来如此大的回报。
刘嫖笑着开口道:“陛下在想什么呢?可是在想王美人?”
刘启被她点破,回过神来,笑着反问道:“皇姐又在想什么呢?”
刘嫖笑道:“我在想我弟弟心中所想,急我弟弟心中所急。”
刘启笑道:“哦?姐姐说说看,我在想什么、又是在急什么?”
刘嫖笑道:“还能是什么?必是那娇艳如花、冷漠如冰的王美人。”
刘启一笑,神情里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尚未觉察的落寞。
“弟弟非要王美人不可?”刘嫖笑问。
刘启苦笑道:“你说呢?”
刘嫖笑道:“那便好。怕的便是你打退堂鼓。”
刘启听出她弦外之音,压抑不住面露喜色:“怎么,姐姐有法子?”
刘嫖得意笑道:“愿为皇帝陛下解忧。”
刘启这次倒与从前不同,闻言之后先是欣喜,随即又露出忧虑来:“你这次可别伤了她。先前几次都……”
刘嫖心中越发狂喜:刘启看来,竟是对王美人动了真心。真心,好哇,真心是最容易被拿捏的。
但她面上不显,只淡淡微笑道:“放心,不伤她。”
“伤心也不行。”刘启又道。
刘嫖笑道:“那恐怕有点难了。若要她丝毫不伤心,除非你即刻放她出宫去。你舍得么?”
刘启不言。
他竟然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真的放手,送她回到金王孙身边。
可是如今就算为王娡考虑,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已经为他生下了皇女,天下人面前,他怎么送她出宫?以什么名分送她出宫?她出宫之后岂不备受左邻右里非议?还怎么居家度日?她的丈夫和婆家难道能对她毫无嫌隙?送走了她,女儿怎么办?皇女不可能随母亲居于民间,更不可能认作金家的子女。而若让阿豚留在宫中而其生母以民妇身份居于宫外,阿豚在宫中的日子必然难过。
刘嫖见刘启不答话,便笑着告退了。
她知道刘启绝不会忘记在夺嫡一事上她曾对他做过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刘启还没有完全得到王娡的心,那么自己都会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