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见势不妙，忙趁左右少人时扒拉朱砂一把，柔声笑道：“好姐姐，给我剩一点儿，我也好孝敬姐姐。”

朱砂垂涎他美貌已久，被他捏了这一下，仿佛手臂衣袖都残留了香气似的，心不由得一软，红了脸道：“你是伺候贵人的人，孝敬我什么？”

邓通见她好上手，忙顺着杆儿往上爬，显出他的倜傥气度来，笑道：“在我心里，姐姐比公主还强哩。”

怎知朱砂听见“公主”二字，心里那点儿痒瞬间全都消了，吓得好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匆匆忙忙甩开他的手，扬声道：“来呀！回府去！”

邓通急道：“姐姐把东西全都解走了，我吃什么？”

朱砂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说：“你这一身行头，够长安普通百姓一家五口吃用半年了，难道饿死你不成？这大宅子如何处置，公主尚未示下，且开恩让你继续住着。你又不必出去沿街乞食，矫情什么？”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徒留邓通孤零零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空荡荡的宅院里，对着新年寒冷的空气，盼望着渺茫的生存希望。

他现在除了寄托在馆陶公主身上的渺茫希望，一无所有了。

馆陶在宫里，焦急地等待着朱砂回来覆命。

邓通处抄家抄了半日，朱砂先回公主府看着管家带人将东西收下，然后带着各类契约文书和财宝单子回宫，已是深夜。

馆陶中午起身后便去给母后请安，在窦太后身边坐立难安巴望了半日。

太后心如明镜，只是看破不说破。

邓通的财富都是先帝给的，如今流入了心爱的独女手中，有何不可。不能把江山给嫖儿，窦太后本就心有亏欠，在钱财上再怎么补偿女儿都不为过。

夜里馆陶见了朱砂呈上的单子，喜笑颜开，简直捧着那几片木牍爱不释手。

起初她是有些不愉快：父皇赏赐邓通的财富竟是如此之多，这令她眼红，令她愤恨，令她嫉妒得想把邓通碎尸万段。

但她很快为自己寻得了愉悦：父皇不赐给她又如何，现在她自己拿到手上了。这些，全是她的了。

替邓通笼络达官贵族？她才不会。

邓通已经没用了。替他做事，不过是浪费钱财，反而将自己置身险境。

馆陶要做的，是借花献佛。

至于邓通的前景，她乐见邓通越来越窘迫，越来越潦倒，越来越绝望。

邓通越是绝望，就越会向她献媚，越会取悦她，越会给她带来更多快乐。

这么玩才有意思。这么玩，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白狐狸再美，也不是人。

既不是人，就别做梦拥有人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