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从深夜侍奉刘嫖到天明,虽然来前已经服了药,到最后仍是几乎脱了力。
他看着刘嫖躺在那里,眼神失焦,高贵美丽的脸上是升仙般涣散的神情。
他忐忑地期待着她宣判裁决。
可惜他不知道,刘嫖身体的愉悦早已退潮,此际享受的乃是精神上的巨大胜利。
刚刚枕席间她问他:“这些招数,你用在先皇身上不曾。”
邓通在唇舌忙碌的空档里答说:“老人体臭,我忍耐不下,不曾用得。”
父皇的男宠,正以父皇都不曾享受过的谄媚,服侍着她,讨好着她。
这比什么都令她快乐。
她当然知道邓通这般勤勤恳恳是为了什么。
她当然知道邓通掏出压箱底的本事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装作不知,好欣赏一个绝望中的男人的垂死挣扎。
如果邓通不是立在死亡的悬崖边,又怎会如此费尽心机地取悦她?
从底层攀爬到权力之巅的人,骨子里日夜煎熬的全是对跌落悬崖的恐惧,当然没有天潢贵胄生来的从容,而这份恐惧,便是她皇家公主最好的食补。
她像观赏斗牛、斗鸡、斗蛐蛐——任何一场斗兽游戏一样,饶有兴味地期待着绝境中的邓通接下来的动作。
他最好有些新花样,不要让她感到乏味。
“邓通……”欢好之后,她身子泛起疲乏,声线越发慵懒:“你那会儿,说什么?说你回宫来,是为了我?”
“是。”
“你说你紧张,是怕我不再心悦你?”
“是。”他说这话时,不忘眸子水汪汪地惹人怜。
“那你一定怕我赶你走。”
“是。”他将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分。
“本宫要是赶你走,”她笑着,欺近他耳边,口中丁香气息喷在他耳廓上:”你现在就该在西市的铡刀下了,是吗?”
邓通大惊:”公主……"
馆陶的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邓通,你今天回来,是想让本宫护着你,对不对?"
邓通瞳孔猛缩,想垂眸避开她目光,却又躲避不得:”臣……”
“说实话。不说实话,本宫即刻送你去见皇帝。”
邓通只得看着她。公主那双眼睛太过清醒,清醒得像一面寒光闪闪的镜,什么都照得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极尽卑微:”是。"
馆陶的手松开了他的下巴,却没有收回来。她的手指从他的下颌滑到他的颈侧,指腹按在他动脉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
"怕死?"她问。
"怕。"
"怕到什么程度?"
“怕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公主肯垂怜,臣愿意做任何事。"
“好。”馆陶笑了:”那就再做给本宫看。”
刘嫖直到近午才起。
她几乎将邓通榨干。
然而第二波欢好并没有带给她更多乐趣。邓通已然没了新的招数可以让她眼前一亮。
她甚至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因被邓通耽搁,她错过了今日观鱼的最佳时辰。
宫女内侍们奉上金盂金盆为她洗漱,邓通跪在榻沿,等候馆陶公主发落。
馆陶不紧不慢洗漱毕,被簇拥至妆台前,由婢女为她涂抹香膏。
许久,她才像刚想起殿内还有他这号人物似地,说道:“你很卖力气。”
邓通忙道:“谢公主不弃。”
怎料镜中的馆陶公主幽幽笑道:“不过你的力气不值钱。父皇赐你的万贯家财,才更值得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