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右说完,紧张地捏着袖子,头上冒出来细细的汗珠。
看着阿右的动作,允微意识到她方才的语气有些凶,不禁放缓声音道:“除此之外,你确定,你哥哥哪里都没去?你之前说你和你哥哥都住在山里,可曾遇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阿右肩膀微微放松,眼神落在哥哥毫无血色的唇上,像是想起什么,瞳孔放大,结结巴巴道:“有一天,去卖药材,我们看到一个大夫,很厉害,救活了一个快死的人,我哥哥想去学,还和那个大夫说话,但是大夫不同意,后来我们回家了,然后,我哥哥就病倒了。”
允微追问:“那个大夫长什么样子?”
“他长得好看,穿着白色衣服,背着笛子,”阿右回想片刻,指了指自己的腰,道,“这里,有一柄剑。”
萧铄目睹了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收回还在发颤的手,努力平复心绪,半响,对着阿右道:“我能救你哥哥。”
阿右还来不及绽放笑颜,便听得她下一句话:“但这药钱,你付不起。”
她沉声道:“你哥哥不是生病,是中了毒。”
她将男人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站起身,“这毒我能解,但解药里有一位药,非天山雪莲不可,而且必须得是五十年以上的雪莲才行,便是你今日卖的那些药材合计,恐怕也不抵这一雪莲的半分之一。”
阿右呆愣愣的听着允微的话,过了许久,他握紧了拳头,“我可以,去采雪莲。”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走至床尾的箱子,收拾着行李。
“不必了,”允微制止了他的动作,“你这一去,不说有没有命回来,就算你能回来,一来一回都得半年之久,到时候你哥的情况会更差,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
阿右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他咬着牙,道:“为了哥哥,我一定会回来。”
允微低叹了一声,“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说你不必去,是真的不必去,因为,我手里就有药。”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药囊里掏出一个玉色瓶子和一个空瓶子,从玉瓶里面倒出来一部分进了空瓶,随即递给阿右。
“这里面的药可以解你哥哥的毒,药有七粒,每两日给他服一粒,然后请大夫给他针灸神庭,风池,膻中,鸠尾……”
她说了一些穴位,见阿右记得费力,于是找了张纸写了下来。
“这些穴位,随便一个有经验的大夫都能上手,再给他抓点补药,一个月之后便能逐步恢复了。”
阿右颤巍巍接过瓶子和纸,脸上是郑重地感谢,他再次交叉着双手放于胸前,对着允微弯腰。
“不用了,说好了,你的那些药,可归我了。”
允微指着一旁的包裹,里面是阿右在西市摆卖的药材。
阿右闻言,忍不住哽咽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允微给的药定然是比自己在山里挖出来的药材昂贵许多的,但允微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走了事先说好的药材。
他看着允微抱着药材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和哥哥,会永远为你祈祷的。”
允微的脚步微顿,不曾回头,“不必记住我的名字,就当这是一场缘分吧,你哥哥命中注定不会有事。”
走出狭小闷热的地方,允微的心情也没因此松快起来。
萧铄紧紧跟在她身后,随着她步入人群,打破沉默。
“那是什么毒?”
若是寻常的毒,允微不会有那般大的反应。
萧铄的目光跟随着允微。
“此毒名为‘蝎尾’,与药人之术一样,几乎在大齐是看不到的。”
允微懒声开口,“就连我,目前也只见过一例。”
萧铄暗自观她神情,默了片刻,道:“这一例,是你自己吗?”
若非她自己,又怎会随身携带这解药?
可……
萧铄心中有些疑惑。
若真如方才允微说的那般好解,她又怎会携带这解药?
见萧铄的皱起的眉头,允微笑了起来,“王爷殿下,你可别咒我,我就算中了这毒,早就给自己解了,你方才不还看到了吗,我还给阿右解药呢。”
她说的是事实,但她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允微很少露出这般神态,萧铄的心情好似也随着她眼中的惆怅那般,悄然浮动着。
“这毒,一旦进入经脉,会使经脉逆流,血气瘀滞,很是痛苦,”允微的话轻声回荡在他耳边,“若是三年之内不得解,就再也解不了了。”
“为何会叫‘蝎尾’?”
允微耸了耸肩,道:“因为这毒是调配出来后灌入毒蝎体内,再经过和毒蝎的血液身体融合,从而形成的一种毒,中毒者都是被这样的毒蝎蛰到的。”
“阿右和他兄长见到的那个大夫会和此毒有关吗?”
允微目光顿了顿,看着前方的人潮,轻声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