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右形容的那个人,很像师父。
师父自两年前便四处云游,即便到了那里也不奇怪,但令她多想的,是“蝎尾”。
这样的毒在大齐几乎是找不见的,可为什么在师父去过那个地方之后,在阿右的哥哥和师父交谈之后,阿右的哥哥会因此中毒?
允微知道,师父必然不可能下毒,但若不是师父下的手,那就只能说明,下毒之人也在那个地方,难道这个下毒之人是一路追踪师父的吗?
师父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一想到这,允微的心中免不了担心起来。
她无意识地握了握拳,眼中隐隐闪过忧虑。
萧铄发现,提起了那个大夫,允微眉目间的思虑不减反增。
他仔细回想阿右的的话,想起那个大夫的形容,据他所知,允微的师父也是一个大夫。
再联系允微这般神情,或许阿右遇见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允微的师父。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不会先怀疑起允微的师父,但允微的态度总有些奇怪,在她看诊了之后。
一种在大齐不常见的毒,允微却随时都带着解药,她否认自己中了毒,也不曾解释这解药的来源。
凭借萧铄多年的直觉,允微和“蝎尾”定然有什么联系。
两人各怀着心事并肩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允微的院子,时兆和两个孩子打闹的声音传入耳中,唤回了两人的思绪。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铄步子稍停,看向允微,“苏夫人已经被苏相接回去了。”
允微颔首。
她从那天见了苏烨霖之后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苏烨霖不会愿意有人打主意到他头上,利用贺婉是小,若是沾染上了什么不该碰的人或事才是大。
“不过,据我手下的人来报,三清观外多出了不少尸体,那些人都是苏相派去守着苏夫人的隐卫。”
萧铄的话让允微顿住了脚步。
“你的意思是,贺婉已经被人盯上了?”
萧铄没回答这个问题:“那些人都是被一击毙命,能养得起这些武力高强的人,想来背后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还有一点,他没说,但允微也明白。
苏烨霖的地位已然不低,这背后之人却仍旧将苏府的人解决了,他所图定然不小。
“如果苏夫人真的与那人见过面了,你或许会很危险。”
了解允微和贺婉之间的纠葛,萧铄出言提醒。
“我会注意的。”
见允微神态从容,萧铄也放下心来,道:“你既已到家,那我便先走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听见允微轻笑了一声。
“王爷怎么不问问我斛律铮治好了吗?”
“以你的本事,这只是时间问题。”
萧铄回过身,距离她不远,分辨出她此刻话里的松快。
“我以为王爷会催一催我,毕竟这马上就是使臣进京了,柔然的小王子却迟迟不现身,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允微环抱着布包,语气调侃。
萧铄按捺住眸中笑意,向着她靠近两步,“会不会发生大事我不知道,但着急的人定然不是我们。”
他看着允微轻扬下巴,一脸傲娇的样子,便顺着她的意思道:“择日不如撞日,难得今日有空与神医大人见上一见,自然是要看看神医大人是如何治病救人的。”
“这话,神医勉强爱听。”允微摸着不存在的胡子,脚尖一转,快步推开了院门。
院中,时兆还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看着新认下的小弟华风,便见允微和萧铄一前一后进了门。
他立刻端正站姿,拎着华风一起面向萧铄。
萧铄无视了他们,跟着允微进了厢房。
原本是将斛律铮安置在柴房,但他傻傻愣愣的杵在那里实在妨碍她做饭烧菜,便将他换了个厢房,让华言来挨着她住了。
“算算时辰,今日差不多了。”
掀开帐帘,允微特地打开了窗,厢房内的床上,一个眉目干净,面容稍显稚气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昨日给他泡了药浴,还针灸了许久,现如今,再针灸一回,差不多就能醒了。”
允微娴熟的脱掉斛律铮的衣服,掏出针包,在他的几处大穴下了针。
随后,她掐着时间,在他头上的穴位利落下针,过了一会儿,允微开始收针,“王爷可以想想,待会儿他醒了,你们之间要聊些什么。”
萧铄见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唇角不禁微扬。
不过片刻,床上的人果真有了动静。
他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是一片茫然。
见状,允微轻声向萧铄解释:“他失去神智有段时间了,现如今刚刚清醒,会有一段适应时间。”
萧铄点头,靠近了床边,如同一具高大的雕像,狭小的空间内,竟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斛律铮眨动着眼睛,看向站在床前,令人无法忽视的男人,他的脸虽没什么神情,但眸光定定的锁在自己身上,就像一只鹰,在看向自己的猎物。
他的意识里,不曾见过这个男人。
随即,像是不由自主地,斛律铮的视线移至坐在自己身前的女子身上。
她没有像男人那般压迫感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斛律铮的手指微动,目光在女子的脸上描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