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颔首,“传。”
殿外很快多了一抹身影。
肖明是苏俊年派人蹲守抓住的,与此同时还抓住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不着急,无论是汪同方还是他背后的人,终会落网。
萧铄眸色暗沉,其内汹涌之势渐渐收敛,只余一副平静表面。
肖明一身麻衣,跪在大殿之上,眼神直直盯在地上,不敢抬头:
“罪人见过陛下。”
萧禹的目光有如实质,“既自称罪人,那便将你所犯之罪如实说来。”
肖明察觉到后背被汪同方死死盯着,眼睛一闭,伏倒在地,大声认罪:
“罪人乃武定将军汪同方手下军师肖明,今日上殿,是想揭穿汪同方的真面目,他早已投靠敌军!”
“当初跟着汪同方接应粮草之时,他便打了粮草主意,只是碍于凌王殿下不会轻易被蒙骗,这才叫小人替他出主意。”
“此乃罪人的自白书,”肖明掏出一纸书信,抖着手呈上,“上面桩桩件件均是罪人所犯之罪,这些都是汪同方威逼利诱所致,请陛下...明鉴!”
龙椅旁的宦官连忙接过,递给萧禹。
自白书写得清楚,将方才萧铄所言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一陈清,若说是污蔑,只怕也写不到细枝末节,萧禹看完,怒气翻涌,狠狠捶桌。
“汪同方,你还有何话可说!”
自肖明出现,汪同方便知大势已去,今日萧铄是要将他钉死,可恨昨夜没能结果了他。
他一言不发站在大殿,等候死罪降临。
萧禹见他一脸横气,怒极反笑,“好,朕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骨头!来人,将他拖入天牢,钱鸿光!给朕好好审他!朕倒要看看,柔然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侍卫进殿,架起汪同方就往外走,忽听萧铄道:
“陛下,光是粮草还不足以让其卸下心防,偷盗布防图一事,亦与他有关。”
萧禹捏了捏眉心,“朕已让钱卿去查,凌王还有何想说?”
“如若臣弟说,此事还有一人插手呢?”
萧禹的动作停住,周身寒意惊人。
汪同方已经算不小的官了,萧铄这意思,分明是指汪同方背后的人地位不低。
他坐在这龙椅上数年,眼皮子底下就有包含异心之人,堂而皇之站在这大殿之上,受着百姓敬仰,他只觉心中不安。
他还有何人可信?
还有何人能信?
“谁?”
萧禹紧盯着萧铄。
朝堂之上,萧铄极少用“臣弟”自称,除非是极为重要之事。
萧铄转身看向文臣中的人,被他注视的人皆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尽数低头。
直至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首辅大人,您怎么看?”
汪同方瞳孔猛缩,双腿一颤。
萧铄竟然真的敢......
众臣哗然。
萧铄对上的竟然是陆钊!
萧禹眼皮狠狠一跳!
陆钊,是他当初亲自提拔的,他看着陆钊一路走来,却未曾想到会有今日。
陆钊身形瘦高,肩骨挺立,面容屹然不动:
“凌王殿下何意,偷盗布防图莫非是我授意?”
他虽年过四十,脸上丝毫不显老态,甚至此刻仍然从容。
“想让首辅大人认罪谈何容易,”萧铄勾唇却不见笑意,“汪同方可不比大人,证据一出便知自己的结局,大人也想等人证物证上奏天听才肯认罪吗?”
陆钊抬眸,眼神平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凌王殿下是抓走了我的家仆,打算来个屈打成招吗?”
与肖明一同被抓的人,死活不肯开口,他的确想过动刑,萧铄冷笑。
陆钊果然狡猾。
“陛下,臣的家仆两日前便不知所踪,如今看来,竟是到了凌王殿下手里,不知此番是否受刑......臣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齐,还请陛下斟酌。”
陆钊先一步禀奏,语气悲愤。
萧铄不急不慌,“陛下,臣弟昨夜差点命丧贼人之手,难不成是故意陷害陆大人不成?”
萧禹拧眉,怎么又扯到了昨夜刺杀?
“陛下,方才凌王殿下还在指认汪同方,此刻又将贼人之事扣在微臣头上,岂非前言不搭后语?”
陆钊果断出击,一副光明磊落之状。
“陆大人,你急什么?”萧铄哂笑,“本王刚才只说,知道是谁想要本王的命,可没说,那些人全是汪同方派来的。”
“汪同方罪孽深重,可他有一句话说得对,以他的家底,养不起这么多人,唯有首辅大人,在朝多年,才有这么厚实的家底。”
“凌王殿下,口说无凭,既然你执意认为是老夫所为,证据呢?”
萧铄顿了顿,“那些人就是证据,陆大人还是不肯认吗?”
陆钊冷哼一声,他身后,钱鸿光颤颤巍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