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食物的制作途中不好看,他会吃吗?
胥霁暄想,他还是会吃的。
天气渐热,顾元姚贪凉,食了凉物,在入睡前身子就不大爽利。今日清晨,东方渐白,鸡鸣嘹亮之时,自梦中骤醒,只觉腹痛难忍。
只听院子里“吱呀”一道声音,这是木门的开合声,胥霁暄起床了。
顾元姚双手紧紧摁住肚皮,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来一句话。
腾出一只手,拂向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只茶壶,只听“啪嚓”一声,茶壶摔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胥霁暄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拿着水瓢,听到屋子当中的声音后,眉头蹙了蹙,朝着顾元姚的房间微微探了下头,“顾姐姐,你怎么了?”
顾元姚腹痛难忍,想开口但是发不出声音。
胥霁暄放下水桶,犹豫一番,还是走到了顾元姚的房门前,站定,“顾姐姐?”
房门内有衣物窸窣作响的声音。
一阵痛呼声后,胥霁暄推开了房门。
顾元姚缩在床上,探了探头,冷汗涔涔。
胥霁暄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觉得这应当是人“生病”的一个表现。
他在记忆当中“看到”,“生病”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胥霁暄连忙扑在床边,双腿跪在顾元姚的身旁哀求道,“你不要死!”
顾元姚双手摁着肚皮,若不是因为腹痛,她真想伸出手弹一下面前这人的脑壳。
谁要死了谁要死了啊?大清早的说这种话,真是晦气!
顾元姚的声音细若蚊蚋:“去隔壁村......请郎中来。”
胥霁暄见到她开口,凑近身体,把耳朵附到她的面前,一脸哀戚。
顾元姚实在受不了,伸出手在胥霁暄的手臂上掐了掐。
“请郎中......”
胥霁暄如梦初醒,忽地直起身来,在踏出房门前一刻,他回头道,“你等我,你不要死!”
顾元姚:“......”
恨恨地捶了捶被褥,谁要死了谁要死了啊?
胥霁暄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在途中,还慌不择路地摔了一跤。
意识到自己不知道郎中家住何处后,他拉住一个正在田里浇水的大娘,就往外跑。
嘴中不断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大娘连跑带喘地给他指了指郎中家的位置,胥霁暄撒开手,
就往郎中家里拔足狂奔。
大娘留在原地,“谁家死人了?”
郎中年纪在五十上下,老人家清早是被门外那“咚咚”直响的声音吵醒的。
打开门,是一位身上灰扑扑的小哥,横冲直撞地进了家门,拉着他便往外跑。
跑不动,小哥便直接把他背起来,还掂了掂,把药箱挂在了脖子上,朝着一个方向拔足狂奔。
一路颠簸,这位须发尽数灰白的郎中,给这家的病人把了把脉,原是腹痛。
捶了捶老腿,郎中坐下喘气。
“会死吗?”胥霁暄面露担忧。
郎中吹胡子瞪眼,“好好的人,死什么死?!”
一通折腾,郎中饮了一杯茶水,脸色方缓,训斥道,“好好吃药就不会死。”
胥霁暄如临大敌地点点头。
在郎中走后,胥霁暄缩在灶房的凳子上煮药。
又恭恭敬敬,堪称严肃地把汤药端到顾元姚的身边。
顾元姚被扎过针后,腹痛有所缓解,“给我吧,我自己吃。”
胥霁暄则是一手端着药,一手握着勺,“郎中说,喂你吃药后你就不会死。”
顾元姚:“......”
药苦涩难闻,顾元姚皱着眉头一勺接着一勺服下。
一通折腾之下,身体好受许多。这才开口道,“谁跟你说我要死了啊?”
“得病的人都会死。”胥霁暄言之凿凿。
他“看见”,那些躺在地上脸色发白,手脚蜷曲,呻吟不止的人,会“死去”,被抬到山下,埋在土里。
对他来讲,是很惊悚的一件事。
顾元姚皱了皱眉,“有时候人得病是能治好的,我不会死,你放心吧!”
胥霁暄亲耳听到顾元姚的保证,顾元姚才看见胥霁暄紧绷着的肩膀微微地松了松。
“你......见过死人吗?”对于死亡,她自己本身也是敬畏着的。
“当然见过。”
“在哪里见过?”顾元姚追问道。
“就在玄天宗......”胥霁暄随口道。
随即意识到不太对劲,他双手连忙捂着嘴,眼睛偷偷瞄了瞄顾元姚。
顾元姚再次追问,胥霁暄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开口了。
玄天宗?
没有听说过。
听起来,怎么像是,什么仙门?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神仙的!
面前这位举止怪异的少年,怕不是就是个神仙吧?
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