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姚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推开门,便是满院和煦的日光。
打在身上,暖融融的。
胥霁暄坐在小院的凳子上,一手撑着下额,眼睛微微眯着。虽身着粗布麻衣,但衣摆上的褶皱,都恰到好处。单单只是安静地坐着,便自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教人不忍心打扰。
但是该吃饭了,顾元姚还是要开口:“小暄,咱们今天吃排骨吧?”
后者瞪圆了双眼,站起来,附和道:“好啊好啊!”
“我记得东边菜园子里,结出来的冬瓜长得很好,你去抱一个回来吧?咱们炖着吃。”
胥霁暄立即站起来,顾元姚没有看错的话,听到“抱”的时候,胥霁暄的眼神都激动起来。
话音方落,胥霁暄就兴冲冲地跑到了东院的菜园子,不多时,便抱着一个青皮滚圆的大冬瓜回来。
让放到灶房的桌子上后,他还意犹未尽地摸了摸。
伸出舌头要舔的时候,顾元姚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
“等做好了再吃也是一样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舌头?
“哦。”胥霁暄满是遗憾的样子,眼睛盯着桌上的冬瓜,不知不觉地舔了舔嘴唇。
“你去屠户家里买些排骨回来,咱们今天吃冬瓜炖排骨!特别香!”
胥霁暄风风火火地去,风尘仆仆地回。
踏进大门的时候,还被门槛拌了下脚,左脚踩右脚,好险没摔倒。
带回来些腥味儿,衣摆上沾着些血迹。
模样颇有些狼狈。跟那日奔跑着回家取金银细软的时候,跌倒蹭了一身的泥巴,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元姚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去洗涮一下吧!”
胥霁暄的眉眼弯了弯,开心道:“嗯。”
“下次小心点,别摔倒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这人走着走着路还左脚踩右脚,平地摔估摸着也不是不能够。
胥霁暄回头,特别认真地答道:“嗯嗯。”
今日被安慰了呢!
小院里飘散着肉香,这一次的冬瓜排骨汤,炖得十分软烂入味,肉香四溢,简直鲜的让人的舌头都要掉下来。
顾元姚喝了一口汤,认真地品味了下舌尖的味道,在心中狠狠地夸赞了自己一番。
她握着汤勺,朝着院子大喊道,“小暄,小暄,快来!”
接着,一个身影猛地窜过来,在顾元姚的身前站定。
顾元姚夹起一块排骨,递到胥霁暄的嘴边,“尝尝,这个味道真的特别香。”
胥霁暄垂目看了看眼前的排骨,眼睛亮亮的,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顾元姚把筷子又送近些许,“快呀,快尝尝。”
胥霁暄微微低头,轻轻咬了咬排骨上的肉,“很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我炖出来的排骨!”
胥霁暄就这顾元姚的手握着的筷子,垂着头把排骨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
他吃得很珍惜,所以吃得很慢。
待排骨吃完,胥霁暄还有些意犹未尽。
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元姚。
那眼神简直不言而喻。
眼睛里全都是再来一块排骨的渴望。
但是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顾元姚发现胥霁暄一个习惯:他想做什么,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的时候,就会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眼神发亮,等待着被询问。
顾元姚有些好笑,故意没有理会他。徒留胥霁暄一个人在原地抓耳挠腮,眼神好似要在她身上烫出来一个洞。
顾元姚处理完手上的活,慢悠悠地回过头,看见胥霁暄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睛里莫名带着些湿润的亮光,看起来很像映星家里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崽,目光懵懂纯净。
顾元姚憋着笑,道,“你想干什么?”
胥霁暄有些苦恼,愣在原地,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顾元姚不再逗他了,“小暄,我觉得你下次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以自己主动说出来。不要等着被询问,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去关照你的。”
胥霁暄愣愣地点头。
嘴巴长了长,开口道,“可以再来一块吗?”
顾元姚点头,“当然可以。”
让出位置,让胥霁暄自己从锅里盛。
有了第一次开口,第二次开口就变得容易许多。
胥霁暄捧着碗,“可以再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