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非是来抓我儿子的人?”
李母人虽老了,可心思还活络着,她不由面色一白,猛地伸手揪住了武闻弦的衣袖:“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你们竟然大老远追到这地方。”
芹姐儿也回过神来,登时明白了什么,她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递给武闻弦:“这银票,还有方才那些话,都是你为了帮我胡诌的吧,我怎么好意思还揣着。”
武闻弦摇了摇头,将芹姐儿攥着银票的手挡回去了,“实则不然。”
芹姐儿有些懵了。
武闻弦看了眼谢珩,望向李母:“大娘,我们此行并非要抓您的儿子。我们找李二田,是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他的帮助。”
“原来如此啊……”李母缓了口气,绞着眉复而问道:“是什么要紧事啊”
武闻弦张开嘴唇,冷不丁地道:“是一桩冤案。”
“冤案!”李母方才缓下来的气,猛地吊了起来。
谢珩上前安抚道:“大娘,您别担心,我们就是找他做个人证,把那案子给翻了。”
“这样啊……”李母兀自思索着,点了点头。
「炮灰也不把话说明白,瞧把人家大娘吓得?」
「论说话的艺术。」
「哈哈哈,人家也没说错啊,就是没说完而已。」
扑通!
屋外猛然响起柴薪落地的声音。
“谁!”谢珩一个激灵,只觉有人偷听,当即迈步就要出去,却被武闻弦猛地抓住了手。
她语气漫不经心地道:“估计是小耗子在柴火堆里打滚,碰倒了东西。不要大惊小怪。”
谢珩一怔,收回了脚,可耳朵还在竖着仔细听,见半晌没动静,便也以为自己多虑了。
「呕吼,炮灰你完蛋喽,隔墙有耳……」
「好大一只耗子(哭笑不得)」
「这小子好生熟悉……」
「他一路都跟着能不熟吗?」
屋外墙边砌的一堆柴薪旁,立着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人。
他的右手紧紧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里面又传来说话的声响,他才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面如白粉的脸。
那是曾经的内官监掌事,何福的脸。
何福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着,冤案?她们说的三年前谢将军的案子。
竟然还活了人证!
可九公主为何要查那个案子?何福想起那个跟在公主身旁的男人,难不成是谢家的人。
他急剧思考着,猛然想起了尚在通缉的谢将军独子。
好哇,得亏他跟了过来!
何福心中一阵狂喜,踮着脚挪出了院子,飞也般跨上马,朝着来时路奔了回去……
-
次日,天方大亮,朝辉雾蒙蒙地撒在大地上。
武闻弦与谢珩牵着马出了院门,朝着李母与芹姐儿告辞。
李母将一条包袱颤巍巍地递到谢珩手里:“里面是我做的两双棉鞋,劳烦你们见了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代我转交给他俩。”
谢珩将包袱接过:“大娘,您放心,只要见着了人,我一定会交到他们手里。”
寒暄过后,武闻弦翻身上马,攥住了缰绳,微微侧目瞧了眼身后。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去,道上寂静空荡。
他奇怪道:“怎么了?”
武闻弦淡淡地收回目光:“没什么,赶路吧。”
谢珩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一阵恍惚。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他总是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他轻轻呼了口气,策着马朝前追去。
灰蒙蒙的云层在他头顶飘着,荡着,泛着涟漪打起了璇儿。伴着呕的一声,那些璇儿猛地朝四周溅去,打出了大大小小的水花,稍纵即逝地散在波浪里。
谢珩跟一条病恹恹的鱼似的,将身体攀在船槛上,单薄的嘴唇无力地张着,微微喘着气,他拿起手边的水囊灌了灌口,噗地吐到了船外。
水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谢珩瞧着晕眩,一把扶住船槛往后退去,腿脚仿若没力气般,无力地向后栽倒。
一只手猛地揪住了谢珩的衣襟,将他的身体给拉正了。
「诶呀,没想到炮灰居然是个大力女!」
「帅~」
「救命,姐姐不要性别卡的太死!我也可以的!」
「楼上的疯了吧,你们把男女主置于何地?她不过一个炮灰而已!」
「就是,又不是女主,激动地哇哇大叫啥?(抠鼻)」
武闻弦松开他的襟子,将右手举着的粗瓷碗递给他,“船工告诉我的方子,喝点缓缓。”
谢珩接过粗瓷碗,垂眸一瞧,是生姜熬成的汤,确有止呕的功效。
他伸手接过,猛地仰头干完了,姜汤的残汁自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流入被她拽得松散的襟子里。
“进舱里休息吧。”武闻弦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陆路实在太过颠簸劳顿,几日前武闻弦与谢珩转了水路,上了一艘南下的货船,她倒还适应,没想到谢珩这般不适。
走进用木板隔出的小舱,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两侧各搁置着一张小榻。
谢珩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粗瓷碗搁到了小案几上,一屁股坐上榻,脱了鞋后侧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