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压抑的痛呼响起。
武闻弦猛地睁开眼,鼻尖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朦胧间瞧见两条晃动的身影。
“你小点声。里面的吹了药听不见,可别惊动了周围的房里的。”刘大压低声音道。
胡二小声地埋怨:“谁晓得地上扔了堆衣裳,把我给绊了一脚……”
武闻弦放轻了呼吸,缓缓坐起身。
那两人浑然不觉,朝床铺方向摸索而去。
“嘶!”
“你又咋了?”
胡二疼得直抽抽:“这地上有渣子……”
刘大伸出脚,在地上拨弄了几下,听到了碎瓷片的声响:“啧,还真他娘邪门了。”
两人拨开地上的碎瓷片,踮着脚到了床旁。
刘大声音猥琐着道:“小娘子归你,至于那个小郎君……嘿嘿,我吃点亏,归我。”
“好你个刘大,原来你好那口?”胡二笑得眯起了眼。
两人说着,伸手朝床上探去,却摸了个空!
“人呢?”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冷不丁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那两人身子一哆嗦,还没回过头,便被武闻弦揪住衣领,猛地甩出门口,身体撞裂了栏杆,扑通摔了下去。
“诶呦、诶哟……”
响动将客栈里的众人惊醒,火光接连冒起,纷纷打开了门,有的手里还提着大刀。
梁观澜整理着衣襟走出来,他被楼下两人的哀嚎声吸引,目光移到损坏的栏杆上,与神情冷冽的武闻弦对上视线。
“梁少爷,两个小喽啰都管不好,令尊怕是难以将梁家托付于你。”武闻弦说罢,扭头进了屋。
发生了这么大动静,谢珩却歪着头靠在椅子上,没有半分反应。
“谢珩?”她俯身唤他。
谢珩没有反应,武闻弦微微蹙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叫醒他可不是件好事。”梁观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武闻弦起身望向他,他一手握拳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朝空中挥着:“迷情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迷情散,顾名思义,兼具蒙汗药与情药的功效。
武闻弦当即转身推开窗子,冷冽的空气涌入,将屋内甜腻的味道冲得散了些。
粗重的脚步伴着哀嚎声走进门,两个壮汉将手里拖着的人丢到武闻弦面前。
胡二和刘大发出一声痛呼,瞧着像是碰了骨折的伤处。
武闻弦望着他们:“解药。”
刘大一懵:“什么解药?我们又没有下毒。”
胡二倒是听明白了,赶紧支起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就你往屋里吹的那什么……”
刘大反应过来:“迷情散啊。那玩意儿要什么解药,直接困一觉……”
他瞧见武闻弦愈发冰冷的脸色,逐渐没了声。猛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啊,那你咋没事?”
那迷情散他可是吹足了量,就是头牛都能给撂倒。
武闻弦勾起一抹冷笑,若非她幼时服过辟邪丹,毒蛊对她无用,恐怕早就栽到了这两人手里。
她缓缓扫了一眼这两人,“你俩该庆幸。若是我出了事,就你们两颗人头,还不够格。”
说罢,她轻飘飘地瞥了梁观澜一眼。
梁观澜面容肃然下来,他就是再蠢也能听明白,胡二与刘大是踢到了钢板上,险些累及梁家。
胡二听到掉脑袋,慌忙指向身旁的刘大:“那劳什子药是他的,馊主意也是他出的,和我可没干系!”
刘大闻言瞪起眼,啐了他一口:“你他娘倒是撇得快,有种做,没胆认是吧!”
“姑娘……”
梁观澜这时开了口,却被武闻弦打断道:“梁少爷若是还想说什么海涵的话,免了。”
梁观澜面色有些尬然,“姑娘误会了。这二人做了如此腌臜之事,我若还护着他们,岂不辱没了家族门楣。这两人任凭姑娘处置,我绝无他言。”
胡二和刘大闻言,纷纷一惊,他们往日里作威作福,不过是仗着梁家的门面,如今这三少爷将他们与梁家撇开了关系,可就没人护着了!
“三少爷!我十来岁跟着梁老爷闯荡时,你那个娘,她还不是梁夫人。”胡二仰着下巴,睁圆了眼。
梁观澜的神情冷了下去,他的生母吕氏,当初是梁夫人的陪嫁丫鬟。梁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吕氏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这才有了他。
他望向胡二:“胡二叔,别说父亲,就是二婶知道了你的所为,也轻饶不了你。”
胡二身子一颤,那婆娘何止饶不了他,恐怕得废了他!
刘大知道,梁观澜这是铁了心不管他们。
他朝着武闻弦的方向猛地一磕头:“是我们鬼迷心窍,姑娘无论如何处罚,都是我们罪有应得。可我家中老父只有我这么一个壮丁,若是没了我,恐怕再没人给他送终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好啊。”武闻弦答应地轻快,在场的人都是一懵。
“我给你们三条生路。”她垂眸望向地上跪着的两人,不急不缓道:“一条是剜眼,一条是割舌,还有一条是断子绝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