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话说了一半，便被面前的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勾住了神，他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嗐！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贵人。您今晚就住我那间，我这就去换一套新的被褥。”

他说着，领着斗篷男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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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店小二朝手里的火折子吹了口气，只听噗地一声，一抹橘红色的火焰窜了出来，他连忙将桌上的蜡烛引燃。

烛光将黑黝黝的屋子照得亮堂起来。

“天色晚了，您二位也早点歇息。”

店小二说着就要退下，却被谢珩喊住了：“客栈里可还有吃食，我们赶了一下午的路，还没吃晚膳，总得有些东西垫垫肚子。”

“这个嘛，掌厨的今晚告了假，现在恐怕没有热食了。”店小二思索片刻道：“应当还剩下些点心，要不您跟我去后厨瞧瞧，您看喜欢吃什么，自个儿拿就是。”

谢珩点点头，跟着店小二出去了。

武闻弦抬脚走进屋子，边走边解开了斗篷的系带，斗篷松垮垮地掉到地上，她瞧也不瞧，缓步坐到椅子上。

过了半晌，谢珩一手端了碟红豆包，另一手拎着一壶茶走进屋子，没走几步，他便顿住了脚，一件斗篷正小山似的堆在地面。

这是武闻弦披在身上的斗篷。

谢珩抬眼望向她，却见她端坐在椅子上，阖着眼养神。

他思量片刻，腾出手弯腰去捡。

“别管。”武闻弦突然出口，“脏。”

那斗篷被胡二的手摸过，她穿着心里不舒坦。

谢珩缩回手，起身绕过地上的斗篷，将碟子搁到桌上，倒着茶道：“那后厨没剩什么吃的，都是些冷馍馍，我挑了碟甜点……”

武闻弦抬眸望过去，眸光一颤，拢在袖中的手猛地蜷缩起来：“……拿走。”

谢珩将倒好的茶放到她面前，“那我包起来留着，明早走的时候可以吃。”

听那店小二所言，掌厨的告假，明日晌午前才能回来，根本来不及做早食。

武闻弦猛地抬手，将那杯茶挥到地上。

在清脆的碎裂声里，她起身掐住了谢珩的脖颈，逼着他步步后退，脊背撞上了墙面。

“谢珩。”武闻弦咬牙低声道：“是不是本宫对你太好，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了。”

“嗯？”她抬眸看他，却撞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

烛火摇曳下，那双眼睛清透地过分，受伤无措的情绪泛起涟漪，在那涟漪之下，荡漾着武闻弦渺小的身影。她瞧见了自己晃动的、模糊不起的脸……

她颓然地垂下手，身体脱力般晃了晃，谢珩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

烛光下，她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随着摇曳的火苗晃荡着。

武闻弦转身坐回椅子，闭上眼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呼吸：“……是我过激了。今夜你自己睡床。”

瞧着架势，她是打算坐到天明。

谢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口，他沉默着吹熄了蜡烛，却并没有去床上睡，反而坐上了另一张椅子。

屋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棂，屋内黝黑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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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黑暗中，武闻弦的眼前浮现出只柔荑般的玉手。那手猛地朝她挥了过来，视野里的景物陡然倾斜，她慌忙伸手撑在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那是一双稚嫩的小手。

幼小的她从地上爬起来，眼泪要掉不掉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怯生生地喊她：

“母妃……”

回应她的是两个圆滚滚的红豆包。

砸在身上不疼，她红着眼睛瘪了瘪嘴：“母妃，你怎……”

女人猛地掐住了她细嫩的脖颈，煞白的脸上露出癫狂的恨意。

“小四说了，晟儿吃的红豆包是从你这儿来的……”

她扑腾着四肢，在一片晕眩里模糊地想着，是啊，那是子序做的红豆包，可甜了。

“他是你的弟弟，你为什么要害他！啊！”

女人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她，手指猛地收紧！

她的意识昏暗起来，耳边的鸣声聒噪极了。耳鸣突然弱了下来，她冷不丁掉到了地上，咳嗽着，晕乎乎地支起身子。

面前的女人僵着身子，像一截没了支撑的杆子，直直栽倒在地，露出了身后神情阴鸷的男孩。

“子序……”她喃喃叫他。

男孩来到她身前，捏了捏她惨白的小脸，嗓音愉悦地道：“殿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不高兴了。”

他的眼睛如深潭般暗不见底，盯久了，好像就会不小心掉进去。

“为、为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他们都死啦。”男孩笑容灿烂地凑近她，“我做得好嘛？”

武闻弦猛地伸手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