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挠头看着身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我可能得多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哥,你要不直接跟我住得了,反正我一个人住挺空的,你在还热闹些。”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回身扶住南岁的肩膀,眼神坚定“你可是我南岁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哥!”
南岁被他这句话搞得措不及防。
最好的朋友吗?好像还没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你这是有多少好朋友啊?”他挠挠头错开刘耀阳的眼睛,下一秒又迅速被刘耀阳掰正。
“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南岁哥,你不信我?”
“你这孩子……”
关灯后不大的房间里很黑,南岁躺在蓝白色的软床上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和唐鹤山一起睡习惯后居然觉得有点冷。
还有点想念他那张黑色的床,和他的体温。
他已经很久没失眠过了,失眠怎么办来着?
强迫自己闭上眼,眼珠缓缓转动,脑子里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实践出真知,这个方法对他不管用。
半夜又开始造梦,他之前失眠这个方法倒是管用得多。
那时候他为什么会失眠来着……
好像是成年的时候开始的,他刚上大学,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向未知的城市,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那么远。
第一夜他还以为是自己思乡心切所以一直睡不着,可是一旦他进入梦乡就一直坐噩梦。
那些噩梦也和往常的不一样,一直都是一些可怕的恶鬼和死人,一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
反反复复一个星期后还是请假去了道观求符。
可惜只好了一个月又开始,直到他半夜惊醒看到窗外飘荡的恶鬼。
好在那些恶鬼不敢接近他,也只有在半夜才会出现。
说来也怪,他来到殡仪馆后没做过噩梦,也没见过那种类型的鬼。
想着想着南岁沉沉睡去,梦里却是噩梦。
和大学时的噩梦很相似,一只巨人观模样,浑身浮肿滑腻看不出性别的鬼趴在这间房间的窗子口,大手一巴掌拍在窗子上留下巴掌印,口中嗫嚅着什么……
南岁额头直冒冷汗,不安的心脏狂跳想要醒来身上却动弹不得,只能一直看着那只鬼,听着那鬼拍打的窗子的响动和滑腻腻的蠕动声。
半夜他是被唐鹤山的电话惊醒的。
被铃声叫醒,他感到浑身全是汗,坐在床上好半晌才回过神。
“喂……”
“你去哪儿了?”
南岁听到唐鹤山的声音第一反应居然是安心,眯着眼看了看备注确认后又有点心虚。
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摸摸鼻尖没出声。
“说话。“
对面的唐鹤山好像有点生气。
南岁拽拽被角小声说:“……刘耀阳家。”
“怎么没回家?”对面放轻声音。
家……回家?
南岁又没回答。
那里也是他家吗?
他以为自己掉马后那里他就已经回不去了。
对面的唐鹤山如果早知道这人没回家刚刚就不应该跟着钱木他们再出一次任务,这样说不定回来还能逮着人。
他将沾了血的外套全扔进专用的洗衣机里,一直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还以为手机没电了。
“南岁,我想我们明天得好好聊聊。”
他不知道南岁为什么不回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闹别扭,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无意中做错了什么?
不过南岁今晚接了他电话他确实松了口气,至少他没出意外。
“唐鹤山……我想今晚就聊。”
那是唐鹤山没听过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点……委屈?
委屈的南岁他见得多了,大部分时候南岁都是这副模样,也是他最害怕见到的模样,他很不会哄人,总是拿他没办法,所以每次两人犟完南岁一这副模样他就得认输。
但今晚的委屈好像很不一样。
“嗯,你说。”
“其实我已经说过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对不起没有早点和你说乖乖就是我,一直在你身边骗你。”
“不算骗。”
“但是还是要说对不起的。”
“我接受了,然后呢。“
唐鹤山接受的速度还挺快,快得让南岁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然后就是你应该挺膈应的……”
南岁还没想好后面的话唐鹤山便回:“是有点,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又是回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