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南岁心脏一动。
“什么时候回家?”唐鹤山再次问,这次声音更加轻柔。
“……再说吧。“南岁快速挂掉电话。
黑夜中他的心跳声极其明显,甚至超过了刚刚做噩梦时的速度。
“这肯定是刚刚噩梦的后遗症……”他扶着额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肯定是……”
唐鹤山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一脸懵,电话居然被挂了?
浴室里的男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紧唇。
唐鹤山回家过程中又和白竹苓进了一个紧急的域,回来时已经凌晨四五点,他洗完澡后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便又起来上班。
以至于他穿上白大褂后萎靡的准备工作。
小田打着哈欠进来只看到唐鹤山没看到狗狗还以为乖乖跑出去晒太阳,左找右找都没瞧见半个影子。
她跑到唐鹤山身旁问:“哥,你今天居然没带乖乖来。”
“嗯,离家出走了。“
“嗯?!离家出走?!”小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我还以为只有狸花猫会弃养人类呢。”
“我也没想到。”他确实没想到,他虽然有时候挺气人,但昨晚不在家他居然有点失眠。
唐鹤山戴上手套,就瞧见那边刚和家属谈完的引导员就走到登记处。
“秦姐,这家要给遗体换衣服,昨晚刚送来的。”
“叫什么名字?”
“就这个,唐幸。”
秦姐顺着名字往后指:“唐幸,县医院送来的,11岁,A区35号柜,车祸去世的是吧。”
旁边的女人听完眼睛已经红了,姣好的面容被披散的发丝遮掩,靠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对,是我家孩子。”
男人一下一下的给她顺背,手里捏着纸巾替她擦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幸幸看到会伤心的。”
“我才没哭……”
秦姐将本子倒转方向让二人签字,对远处刚从休息室出来的唐鹤山说:“小唐,跟我出个人。”
“好。”
现在还处在夏季,冰库里的空间温度却比外头还要高,打开柜门,扑面而来杂夹着味道的冷空气。
“唐幸……”再次确认名字,两人合力将裹着尸袋的遗体拉出来平移到尸车上。
“唐辛的家属过来确认下遗体。”秦姐推到遗体
对面的登记处又来了一家,而隔着几米远的唐辛的父母走路有点慢,父亲搀扶着母亲。
走到一半女人鼓起勇气看了眼尸袋,刚刚断了的泪珠哗啦啦再次从眼眶喷涌而出。
“我不要看了!我不要看了……”女人唇瓣颤抖闭上眼抗拒的要转身离开。
“好好好,不看不看,你先到外面休息会儿。”男人轻叹一声抱歉的对秦姐和唐鹤山抬手示意稍等。
秦姐没说话,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哥,跟我再出一个呗。”
小田出的是新来的,秦姐留下来和唐幸家对接穿衣服,唐鹤山便过去和小田出人。
“B区二号柜。”小田拿起桌上干净的手套推了个车。
“昨天送来的?”
A区存放一般的正常遗体,特殊遗体则存放在B区,B区的冷柜温度都要比A区低,味道也大。
AB两区一左一右,小田先到A区取了尸车,悠悠的推着车跟在唐鹤山身旁。
“对,家属说警察还要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额……“她忘了问了。
“先给家属确认逝者,他们是做尸表吗?”唐鹤山拧着眉淡漠的说。
小田瞧见他臭了脸,有些害怕,声音都小了一半:“对,确认完我还是推去尸检房吗?”
“不用,等警察来对接完再推。”
“好的!“小田推车赶忙跑路。
其实在门外就已经闻到了B区这淤积出的独特“清香”,即使是任职已久的唐鹤山至今也闻不习惯,更无法忽视。
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渗透着不明液体的尸袋。
两人呵哧呵哧的拉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庞然大物。
唐鹤山看看小卡,果然,这具遗体有点特别,刚刚应该叫家属一起过来,等一下还得和小田说说下次要记得看死亡原因。
“你过去叫家属来这边确认遗体。”
“对不起啊哥,我没注意。”小田懂了,她之前都没怎么见到特殊遗体,前辈也没教到这点。
“嗯,下次注意。”
家属戴上口罩跟着小田进来,其他人都站得有点远,只有一位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发的女人走近,但面容看上去很年轻,或许这几缕银发是因为孩子去世才刚长的。
“家属看一下,这是您家人吧。”
“嗯……是我女儿。”
她声音有点颤抖,手哆哆嗦嗦的忍住没上手。
尸袋里30岁的这个女人原本应该和这位即使岁月不再也难掩绝色的母亲一般温柔漂亮,但此刻她只能静静的躺在尸袋里,身体浮肿看不清面容,肤色异常,身上还带着被冰冻的滑腻液体。
“呜呜呜,姐!”
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个很年轻的男人,唐鹤山看向那人,脑子里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人年纪和南岁差不多。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