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小晴是不是真认识你?”阿姨粗犷的大嗓门震得楼上的感应灯亮起来。
“我......我......”
她摆摆手,又瞧了眼刘耀阳:“算了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耀阳,和阮晴是同班同学。”
“刘耀阳.....好像确实听小晴说过。”她暗自嘀咕,自认声音已经很小了,但刘耀阳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吧,我陪你进去,你要是敢偷东西,我打断你的腿。”阿姨搂搂衣服走过来,手里的电筒亮得能照清整栋楼。
这感应灯就该用这手电筒。
“好....好吧。”刘耀阳妥协打开门旁的灯。
在刘耀阳看来阿姨那恶狠狠的眼神,他觉得那句打断腿并不是口嗨。
他只来过这一次,那次还是因为阮晴生病了班长让他代替全班同学来的,毕竟和阮晴走得近的也就他和赵柯了。
他还记得是因为赵柯不愿意,那段时间她俩好像吵架了。
不过那时他来这间房子还没有这么干净,到处都旧旧的,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临时的旅店,里面的人随时都会离开。
但现在阮晴的房子很干净,虽然很多东西和墙皮都很旧,但也有些东西干净又崭新。比如那张有些小的书桌,那把新凳子,还有看起来刚买不久的小冰箱,就连小沙发上的沙发套都是刚洗干净的,至今还带着淡淡的香。
刘耀阳走到用帘子隔起来的床边,床头的旧墙上贴着两个女孩子的照片,刘耀阳打开手机灯仔细看去,那片隐秘的昏暗中两个女孩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将旁边脱落的墙纸都衬得暖黄且光亮。
“这另一个女孩是叫赵柯吧。”
“喔.....”他被阿姨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轻轻拍着胸脯应答:“对啊,这个女孩和阮晴玩得最好了。”
手电筒将那片照得如白昼一样亮堂,刘耀阳看清照片上的细节,虽然赵珂也在笑,但只是浅浅的扬起嘴角。
“我经常看到这个女孩子来小晴家,蛮害羞的小孩,长得倒挺乖呢。”
阿姨抬手想要摸摸两人的照片,指尖刚碰到,旁边床头柜就因为她的袖子碰掉一本挺厚的本子。
“这个是......”阿姨捡起那本厚厚的本子,但没有翻开。
她自己也有孩子,她知道不能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别人家孩子的。
就算不是孩子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也不好。
“这是她的日记本,她让我来拿的就是这个,她说本子上面画了两个小人。”刘耀阳将灯对向阿姨手里的本子。封面上是十分草率的两个拉着手的火柴人,一个短头发一个长头发,短头发的火柴人脸上带着大大的笑,长头发的嘴角平平。
这个短头发的应该是阮晴,那这个长头发的就是赵柯了吧。
本子看起来还是精心挑选过的,校门口卖得最贵的那款,封面甚至是硬纸壳的。
阿姨狐疑的看他,阮晴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让男生给她拿日记本,而且为啥拿的是日记本嘞。
“你说她喊你来拿东西,那她人在哪滴塞?”阿姨口音都出来了。
“她......”
刘耀阳该怎么告诉她呢。
告诉她这两个这么好的孩子都死了,告诉她阮晴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告诉她......这本日记算是阮晴的遗言吗?
很明显,这位阿姨看到刘耀阳答不出来,一看他肯定就是心虚了。
“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小晴尼东西我不会给你尼。”说罢还将日记藏在身后,眼神愈发凶。
“我.....小晴她生病了,考试都还没考完她就住院了,这两天她想写日记,所以叫我过来拿的。”刘耀阳倾尽毕生演技。
“生病!是发烧了噶?”
“对……对啊,学校里好几个都感冒了,她严重点……”
“她在哪个医院,我克瞧瞧。”
刘耀阳连连摆手:“看不得看不得,她那个是流行性感冒,会传染的。”
他瞬间懂了那句: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尤其是他这种不爱也不会撒谎的,说谎时总是漏洞百出。
“感冒发烧哪滴有那么容易传染喔……#*@!$#”
阿姨后面的发言也不知道是哪的,说的又快又复杂,他根本听不懂,嘴巴巴拉巴拉的说完刘耀阳看她急得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医院看。
南岁身上已经穿上了自己的T恤和鞋,怀里抱着唐鹤山的外套就这么盯着三楼唯一一间开了灯的卧室:“小阳拿个笔记本怎么这么久?”
刘耀阳走后南岁跑到车后座穿衣服,穿好也没坐回副驾驶,独留唐鹤山一个人坐前头。
他再次整理衣摆和鞋带看向行车仪上映照出来的唐鹤山,眨巴眨巴眼,寻求他的意见。
“要不我上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唐鹤山答非所问,将袖子抿到手肘:“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什么吗?”
南岁立马心虚咳嗽起来,平时相处的太自然,他都快忘了自己已经掉马了。
“你想听什么……”南岁悄声问他。
“你解释什么我听什么。”
驾驶座上的男人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方向盘。
南岁不自觉被他那双手吸引,食指上的墨玉戒指衬得那双手愈发白净,抬头看向男人还是很小声的问:“你生气了?“
“……”前面的人没有说话,将领带松松,喉结滚动,这在南岁看来很是……具有压迫性,
“你别生气,我这也是逼不得已,而且我原本也是要跑的,但是怕你担心,所以我才回来的。”
唐鹤山还是继续沉默,看来是真生气了。